热情有限。

我在春夏秋冬爱你

【坤廷】荒丘飓流 12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前文见合集。


蔡徐坤躺在床上,朱正廷就趴在他的旁边。两个人的手交缠着,朱正廷的手腕很细,像玫瑰的花茎,蔡徐坤的手慢慢往上,爬山虎攀住了玫瑰花。他又再看那个刺青,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却在皮肤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迹。苍兰花苞还未绽开,指腹停留在那,温热又暖和,像是要催着那株还未成熟的小花快点长大。

蔡徐坤忽然安静下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看着朱正廷的脸,又把手转向朱正廷的脸,轻轻摸着他的鼻子,朱正廷怕痒,皱着鼻子往后躲,但最后还是凑到蔡徐坤面前。

他和蔡先生,很久没这样好好在一起了。





门被轻敲几下,朱正廷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终归还是慢了一步。蔡徐坤把朱正廷的手死死牵住,放在自己的心口。

“进来,”扬声说了句。

护士小姐推着车走过来,和蔡徐坤打招呼,“蔡先生,今天还是五瓶哦。”

蔡徐坤点了点头,早就习惯了,挺过了最艰难的,现在的不算什么。袖子被朱正廷往上挽了挽,露出青紫的痕迹,有因为针扎的淤血,但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血块。朱正廷一瞬间看呆了,蔡徐坤不动声色的把袖子往下放了放,对护士说句,“开始吧。”

针头扎进血管里,鲜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涌出来,几秒之后又恢复原样。护士把药都挂上去,照例交代朱正廷,只是说了“您是……”就被蔡徐坤打断。

“他不是护工。”

护士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欠欠身表示道歉,朱正廷眼里却只有蔡徐坤手上的痕迹,看的他触目惊心。

“我是,我就是来照顾他的。”朱正廷抢着回答,“我都回来了你还要别的人照顾你吗?”

他回头看了蔡徐坤一眼,眼神里有严肃有不忍有自责。

“好,你来照顾我。”蔡徐坤笑着回应他。

“和他说吧,”蔡徐坤又和护士说了交代一句,这些人别扭的很,只听蔡徐坤的话,“但他不是护工,是我的爱人。”

他的,爱人。










心里就像被撒了一大包跳跳糖,惹得朱正廷总是心潮澎湃,但很快,又被护士浇了冷水。

门被细心的关上,“今天可以进食,但注意,少食多餐,还有……”护士很耐心的说完。

朱正廷才意识到什么,“他,”后知后觉又把称呼换回来,“蔡先生,这么多天,都没吃东西吗?”

“原来也吃过,”护士看着病历,“但是会吐,后遗症挺严重的,比较麻烦。”

说完这几句话,护士才又把花抱过来,还是那一术百合,朱正廷呆愣着接过来。直到护士走到尽头,朱正廷才把门推开。

蔡徐坤靠在床头,似乎再看文件,厚厚的一摞,看见朱正廷进来对他笑了笑,朱正廷也冲他笑了笑,他没在打扰蔡徐坤,让他安安静静看东西,自己就把那束花插进去。

他学过插花,百合一支支的被安顿好,等所有东西都弄好,朱正廷才又回到蔡徐坤旁边。很乖很乖,就像等着大人夸赞的小朋友,又像回到了两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朱正廷也总是这样,乖顺的坐在蔡先生旁边。









“怎么了?宝宝。”蔡徐坤把手里的文件放好,看见朱正廷总在发呆。

宝宝喊的亲昵又可爱,确实很符合朱正廷。原来,两个人只有在极尽亲昵的时候蔡徐坤才这么喊他。

“哼,”朱正廷故意忽略到这些,声音更大了点。蔡徐坤不懂朱正廷怎么会忽然发脾气,但小东西发脾气的时候似乎更可爱了,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了。”

“你骗我,”朱正廷斩钉截铁的说着。

“哪有骗你,”蔡徐坤拉着朱正廷的手。

“你骗我说,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其实你一点都没吃。”

“也吃过的。”蔡徐坤安慰他,他知道,朱正廷是担心他。

确实是吃过,一开始没想过打营养液,一开始也是吃东西的,但最后,身体的排异反应都把食物吐了出来,到后来,甚至更严重。上次和朱正廷一起吃饭,只不过是喝了口鸡汤,蔡徐坤差点咳出血来。只能用营养液,他确实好多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对不起,”朱正廷又开始自责,他总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他造成的。

“停,”蔡徐坤打断他,“我不想在我们俩之间,听见这个词,没有谁对不起谁。要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怪我有个好弟弟,没事的,不是都快过去了吗。”

蔡徐坤摩挲着朱正廷的手,“比起对不起,我更想让你亲亲我,可以吗?”后面的昵称蔡徐坤没说出来,只是用气声喊了声宝宝。

朱正廷凑到蔡徐坤旁边,亲了下蔡徐坤的脸,“你就会哄我。”










朱正廷从一开始就知道,蔡先生是个温柔的人,说话也温柔,干什么都温柔,到最后两个人分开,朱正廷也想过,这样温柔的蔡先生果然是装出来的吧,但真正等这样温柔的人属于自己之后,他才能体会到。

“你再哄哄我吧,好不好。”朱正廷又和蔡徐坤说了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意识的对蔡徐坤说出这句话,明明现在,他要安慰蔡徐坤的。

“好,哄哄你。”蔡徐坤把朱正廷揽过来,完完整整把他抱在怀里,“别怕,宝宝。”

蔡徐坤的声音很小,细声细语的,“我还在这,好好的,在这。”

蔡先生知道他忽然反常的原因,朱正廷偶尔留宿医院,总会说梦话,有时候蔡徐坤还没睡,但朱正廷却早已经出了身冷汗,梦里的呓语几乎都是关于自己,他怕拖累自己,他怕自己会醒不过来,他怕的东西太多了,蔡徐坤都知道,但朱正廷却都以为,他不知道。

就像现在,明明朱正廷担心自己,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说,“你再哄哄我吧。”

让我知道你在,能感知到你的温度,就行。










后知后觉的朱正廷才开始害羞起来,从蔡徐坤怀里钻出来,还细心的看了看针管。

“你快睡觉,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睡着啊。”朱正廷上半身趴在病床上,和蔡徐坤说话。

“干嘛,怎么非要我睡着。”蔡徐坤笑着,看着朱正廷。

“我不要你管我。”朱正廷又开始发脾气,但也是假装的,又惹得蔡徐坤过来勾住他的小指。

“好,那我睡。”蔡徐坤握住朱正廷手,闭上眼睛。“宝宝,睡不着怎么办。”

蔡徐坤总是很频繁的喊出这个词,弄的朱正廷说话都变得扭捏起来,“那我给你讲故事。”

“从前,森林里住着一只狮子,”朱正廷捏了捏蔡徐坤的手臂,“狮子太寂寞了,于是他就给自己找了个玩伴,可他的玩伴,却是一只兔子。”

“兔子和狮子会成为玩伴吗?”蔡徐坤问。

“狮子对小兔子特别好,给它送了好多他喜欢吃的东西,小兔子也不害怕了,它就想,或许,狮子真的想和自己做朋友吧,可是有一天,小兔子被老虎叼走了,狮子没来救它。”

“小兔子哭了很长很长时间,眼睛更红了,狮子送的胡萝卜它也不要了,它以为狮子是它最好的朋友的,但现在,它一个好朋友都没有了。”

“小兔子是不是很可怜。”朱正廷问,他的鼻音也可怜兮兮的,好像自己就是那只兔子。

“对,是很可怜。”蔡徐坤回答他,“但没关系,狮子还是它最好的东西,狮子还会回来保护它的。”

“为什么啊,”朱正廷接着追问,“狮子和兔子一开始就不会成为好朋友啊我觉得,这个故事不成立。”

“怎么会不成立,”蔡徐坤看着朱正廷的眼睛,“狮子一开始没吃兔子,就说明,它不舍得。兔子会因为狮子没来救它伤心的哭,说明,它也不舍得。”

“既然不舍得,怎么可能不成立。”说完这句话,蔡徐坤的眼睛慢慢闭上,好像真的睡着了。

狮子和兔子会成为好朋友吗,朱正廷又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又想到蔡徐坤刚才的话。

既然不舍得,那应该会吧。











蔡徐坤好像真的睡了过去,朱正廷看了一小会儿,就从病房里出来。他要回家,他们原来的家,又或者说,是蔡徐坤自己的家。

是阿姨开的门,看见朱正廷过来还愣了会儿,又赶紧让他进来。

自从朱正廷走了,蔡徐坤也很少回来,现在住了院,家里更是一点人气都没有。阿姨让朱正廷去客厅坐坐,他也没过去,径直去了厨房。

阿姨没想到,朱正廷会进厨房,以为小少爷饿了 ,“锅里有鸡汤,我给你盛一碗?”

“阿姨,我不饿,我想给蔡先生,嗯…”朱正廷顿了顿,“蔡徐坤,做顿饭。”

没人知道,朱正廷是会做饭的,就连蔡徐坤都不知道。

长大后才学的,不是为了蔡徐坤,是为了自己,但现在,朱正廷要为蔡徐坤做顿饭。

汤盅里一直都有温热的鸡汤,朱正廷以为是阿姨给蔡徐坤准备的,但不是,是给朱正廷。朱正廷最喜欢喝阿姨煲的汤,蔡徐坤就一直给他备着,有时候还会让阿姨给他送去。

但那时候,朱正廷正在和蔡徐坤闹别扭,哪能想到,只不过以为,真的是阿姨顺路,现在想想,他那时候不懂,即便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阿姨这样说,朱正廷也不会想到,蔡徐坤曾经会在他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即使那时候,他们俩已经分开了。









朱正廷动作很麻利,他怕医院里的蔡徐坤忽然醒了,看不见他,蔡徐坤不会觉得什么,但朱正廷,还是想让他的蔡先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粥是慢慢煨出来的,里面还放了红枣。朱正廷记着护士的话,一点都不敢懈怠,到医院的时候,粥还是滚烫的。他把滚烫的粥递过去,就像把自己滚烫的真心递过去。




这么长时间没进食,有排异反应是很正常的,但朱正廷还是很小心,谨慎的盯着蔡徐坤,只要觉得蔡徐坤不对劲马上问他,是不是又难受。

蔡徐坤说他是小题大做,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机能早就恢复了大概,朱正廷还总把他当成小孩子看。

粥被朱正廷煨的很烂,又软,蔡徐坤吃饭很慢,逗着朱正廷,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第一天不能吃太多,也就算了。朱正廷把剩下的粥从保温桶盛出来,自己就着蔡徐坤的勺子吃着。一大口的粥送进自己,就像小仓鼠。

蔡徐坤看着朱正廷,“我原来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

朱正廷嘴里的粥一下子咽下去,表示自己的诧异,“你怎么知道?”

阿姨不是多嘴的人,自然不会说,但刚刚是韩助送他来的,想必是他。

“就是知道,”蔡徐坤也难得的幼稚起来,“原来怎么不说你会做饭?”

蔡徐坤又问了一遍,朱正廷才又回答,“我以为你不喜欢的,而且,我做饭只是一般般,不怎么好吃的。”

“平时应付自己还行,哪能给你吃。”

更何况那时候的朱正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蔡先生,蔡先生不喜欢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到后面,算了,不想了。







“我好像还没夸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蔡徐坤从花瓶里抽出一支百合,明天他就出院了,花没来得及更换,香气已经不复从前。

“你就会哄我。”朱正廷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东西放好,“蔡徐坤,你一定一定养好自己的身体啊。”

语气就像他的主治医师,就连语句也学会了大半,“蔡先生,您一定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啊。”






既然明天就可以出院,就代表已经无碍,朱正廷还是不放心,说一会再去找一下医生。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自己嘀咕着什么。

“宝宝,”蔡徐坤莫名喊了一句。

“怎么啦?”朱正廷答应着。

“来,”蔡徐坤朝着朱正廷伸了只手,“让我抱抱你。”

朱正廷身上似乎还带着奔跑的烟火气,蔡徐坤把朱正廷抱进怀里,就像抱着他的全世界。

“抱的太紧啦,蔡徐坤。”朱正廷小声的说。

“紧吗?”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可以亲亲你吗?”

没等到回答,蔡徐坤就亲了上去,从眼睛一寸寸,到鼻头,轻轻的亲了一下,最后捧着朱正廷的脸,又凶又狠的亲下去。舌尖抵着舌尖,灵活的交缠着,蔡徐坤的手盖住了朱正廷的眼睛,蓦然一片黑暗,朱正廷下意识拽着蔡徐坤。

蔡徐坤亲的更凶了,朱正廷几乎算是坐在蔡徐坤的腿上,他缠着蔡徐坤的腰,两个人还是这样吻着,谁也不舍得先分开。

只有这样,才能体会到,身边的人是真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忘却,那些被浪费过的时间。





朱正廷被蔡徐坤抱在怀里,他的嘴巴被亲肿了,但最后还是缠着让蔡徐坤不要放开他。

蔡徐坤抱着朱正廷,喊住朱正廷宝宝,就像真的抱着一个小宝宝。他顺着朱正廷的后背,轻轻柔柔的。




“宝宝,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小苍兰吗?”

“为什么呀,”朱正廷看着蔡徐坤,静止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为老太太,就是我母亲,她结婚的时候,婚礼全都是苍兰,因为她喜欢,所以我爸就用了好多,所有都是。”

这是朱正廷第一次听蔡徐坤说他父亲。

“现在的老宅,也有好多,都是那时候种的,我以为他们感情很好的,小时候和妹妹一起看婚礼视频的,妈笑的可开心了,婚礼现场都是雪白色的。”

“我以为,妈妈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就像走进了自己人生的天堂。可后来才知道,雪白色的不止是天堂,还有葬礼。”

蔡徐坤又把朱正廷抱紧了点,两个人的身体更严丝合缝的粘合在一起。





“小时候,包括到现在,我的身上有时候还会染着小苍兰的味道,我喜欢这个味道,它会让我清醒,时刻提醒自己,这不是天堂。”

“可我也不光喜欢苍兰,我还喜欢满天星。满天星,满天星光赋予你,多好的希望。”

满天星光赋予你,不知道为什么让朱正廷想起那天晚上,那一大片天空上的烟花。


“可是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我喜欢满天星。因为我知道,我是个没有希望的人,我不配拥有星光。”

蔡徐坤看着朱正廷,他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着朱正廷心口。

“可现在,你成了我的希望,宝宝。”蔡徐坤低下头亲了亲朱正廷的额头,眼睛里像藏着一场风暴,“你是我的满天星。”


你是我的满天星光,你是我的所有希望。










TBC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剧情什么都可以。


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更文(我看了一下自己和罗女士的聊天记录

总结:我们拖延症就是很拖延。

【坤廷】荒丘飓流 11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前文见合集,我承认,确实距离上一章时间有点长,建议大家回顾一下前文,进击廷廷冲鸭。




朱正廷一直没走。

就这么看着蔡徐坤,他不知道蔡徐坤到底清醒没有,好像是清醒了,但又好像还混沌着。病房里似乎都是一尘不染的,白的可怕,就连床头花瓶里装的都是百合。

香水百合,只不过这只有百合淡淡的香味,蔡徐坤的盐水还在持续注射,朱正廷不知道,蔡先生还要熬多长时间。

可如果不是蔡先生,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会是自己。




虽然被下了安眠,但那几人说的话真真切切被朱正廷听了个仔细,他爸爸的名字很频繁的提起不是没有道理,原本朱正廷只是半知半解,以为爸爸只不过是好赌而已,没成想,竟也沾上了毒品。

是蔡徐坤救了他爸爸,朱正廷早就知道,但他以为,以蔡先生这样的声望,这样的事不足挂齿。但没想到,是他多想了,或者说,他又一次享受

了蔡徐坤对他的好。


蔡先生睡着了,他真的瘦了很多。朱正廷看着蔡徐坤的睡颜,他们俩已经很少离得这样近了,近到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朱正廷摸着蔡先生的脸,他怕把蔡徐坤吵醒,所以格外小心,一寸寸慢慢的蜿蜒上去,就好像攀岩者走着陡峭的山峰,他一小步坚定又仔细的踏上去。

蔡先生的睫毛很长,又弯,就像倒挂的月亮。朱正廷被这个自己这个天马行空的比喻给逗笑了,又把手伸回来,天气有点凉了,屋里开着空调,朱正廷把外套脱掉放在沙发上。在沙发上坐下,但最后还是又回到了距离病床最近的大板凳。

他渴望和蔡先生亲近一点。






蔡徐坤的手还放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注射的原因,身上总是热不起来。朱正廷给蔡徐坤弄了弄被子,转了一圈又回来坐好,动作繁琐细碎,好像是在打发时间。最后朱正廷终于悄悄伸出自己的手,拉着蔡徐坤的手。像是一场接交仪式,朱正廷终于做完了自己想干的事,才放松下来,蔡先生的手很凉,朱正廷用自己的手去把温度过渡过去,最后又把整张脸贴过去。像刚出生的奶猫,刚适应最后依恋着妈妈的温暖,他蹭着蔡徐坤的手背,想着,蔡先生什么时候会醒,他想让蔡先生醒来看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他就和蔡先生那么一起睡了过去,不是晚上,只不过是正午,两个人甚至午饭都没吃,就那么睡了过去。

蔡徐坤做了个梦,他梦见了他的妹妹,那是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小姑娘,比自己小五岁。小的时候会撒娇喊哥哥,等到再大一点,就不怎么喊了。最后一次是在一个烂尾楼,听说,这栋楼也是他爸的产业,但就是在他爸的产业里,他再也见不到妹妹。

妹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你回家吧,别来找我了。”

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通过手机,蔡徐坤听到的。到最后,蔡徐坤没能救得了他的亲妹妹,也没能救得了自己。

你看,他的梦里,向来也都是悲惨结局。

朱正廷其实也做了个梦,很短,有蔡先生也不光是蔡先生,他梦见他养了一只猫,名字是蔡先生取得,叫十一。他还种了很多花,有很多喊不出名字的,但都漂亮,放在阳台上,就像置身花店。





蔡徐坤醒来的时候也不过两点左右,大约是因为时间不那么恰当,所有都慵懒的刚刚好,太阳也开始下移,但刚好照进病房。手上的重量时刻提醒,旁边还有个人。朱正廷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把头放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睡的沉静又可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偶尔还蹦出一两句呓语。蔡徐坤想把手抽出来,但只是刚刚动作,就被朱正廷察觉到,他转了个脸,眼睛还没睁开,用鼻音撒了个娇,像是再说别扰我的好梦。蔡徐坤就没敢继续动作,只是任由他这样抱着。

也只有现在,他才能享受起来片刻清闲的时光,他摸着朱正廷的脸,轻轻柔柔的,像在触摸他自己的月亮。朱正廷说的话,蔡徐坤也不是没有听见,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逃避,就这么睡了过去。

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像你明明喜欢天上的月亮,但天上的月亮不光是你自己的,他是很多人的,到最后,月亮来到你的身边,你莫到了月亮,但月亮自始至终就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终归都不是你的,这是蔡徐坤从小就学到的道理。

朱正廷是他的月亮,是他的小宝贝,是他想捧在手心里的最后一点点温柔,因为他喜欢朱正廷,所以想让他再舒服一点,但能让他舒服快乐的人,并不是只有自己,这点,蔡徐坤也清楚。









他好像快醒了,蔡徐坤想着。顺手拿过手机给韩助发了信息,让他送份午餐上来。

他也有医院餐,但清汤寡水的,朱正廷肯定不喜欢。最后趁朱正廷不在意,蔡徐坤终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因为被枕的时间有点长了,手背通红一片,蔡徐坤把手塞进冰凉的被子里。韩助敲门的时候,朱正廷才终于睁开眼睛,蔡徐坤早就不在床上,朱正廷慌乱起来,喊着蔡徐坤的名字。

最后看见蔡徐坤的时候,才松口气,他以为,蔡先生又不要他了。直到看着蔡先生完完整整站在他旁边,朱正廷直觉得自己眼睛好涨,似乎眨眨眼就能掉点什么东西出来。

他刚才做的梦太美好了,以至于他都不想从那么温暖的地方醒过来,看着蔡徐坤的背影,朱正廷又在想,要不然以后也养一只猫吧,名字就让蔡先生来取。







蔡徐坤走到窗台,把窗户打开,屋里的空气有点闷,他想换换空气,也想换换心情。

“醒了?廷廷,”蔡徐坤看着朱正廷,“真是个小懒猪。”

语气亲昵又可爱,说完还走到朱正廷旁边捏了捏他的脸,不止蔡徐坤瘦的厉害,朱正廷也瘦了。

蔡徐坤昨天已经喊过自己廷廷,但朱正廷总觉得,好像很久没听过了。

“蔡先生,”朱正廷揉了揉刚才蔡徐坤捏过的地方,“我才不是小懒猪。”

蔡徐坤已经很久没这样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朱正廷想。

“好,小懒猪,”蔡徐坤又喊了声,像是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执意要把心上人惹生气,“休息一下吃饭。”

朱正廷没计较蔡徐坤说的话,蹦蹦跳跳去卫生间洗手。

确实是蹦蹦跳跳,他穿着运动衫,风吹进来兜进了风,背影是一只小袋鼠。

韩助只是送了东西进来,也就出去了。蔡徐坤把饭拿出来摆好,也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是阿姨亲手做的,即便蔡徐坤没吃,但看着样式就能看出来。

两盅鸡汤,几碟小菜,除了汤是两份,其余几乎全是一人份,是专门为朱正廷准备的。

朱正廷和蔡徐坤坐在一起,蔡徐坤只是抿了口汤,就不在动,看着朱正廷吃,约摸这个点也是饿了,朱正廷也没和蔡徐坤客气。

“你怎么不吃啊,”朱正廷嘴里还有东西,说话显得怪声怪气。

“吃过了,我不饿。”其实不是,医生并不允许蔡徐坤吃东西,他全靠药水养着。

“哦,好吧。”朱正廷也没多想,他一向如此,在蔡徐坤身边,他就莫名其妙的轻松下来。

“以后想吃阿姨的饭,直接给她打电话,家里有车,可以给你送过去,别总是不吃饭。”蔡徐坤给朱正廷加了筷菜。

“知道啦,”朱正廷随口应着,但后来才觉得不对劲。

“蔡徐坤?”朱正廷把筷子放下,“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蔡徐坤就抽了张纸,给朱正廷擦了擦嘴角,“吃饱了?”

朱正廷点点头,蔡徐坤又把手里的纸递给他,“正好,有人在楼下等你,他送你回学校。”

“谁?”

“岑溪,”蔡徐坤就那么平淡的说出来,“他应该等你很长时间了。”

“你让他来得?”朱正廷问了句。

“嗯,”蔡徐坤应了句,“毕竟他是你男朋友,还是让他送你我放心一点。”

“走吧,没课的时候多休息,别来这了。”蔡徐坤擦了擦手,拉开被子上了床,“我要睡了。”







“你又要赶我走吗?”朱正廷问。

“没有,”蔡徐坤已经闭上了眼,又转过身,只留给朱正廷一个背影。

“我说的话,你明明都听见了,还是说,你不记得你说的话,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朱正廷很少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他话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但现在,他在逼,逼蔡徐坤说出那几个字。

“不必。”

冷淡的两个字砸了出来,直接砸进朱正廷心里。

朱正廷算是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即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蔡徐坤也对岑溪如此宽容的原因。

不是他不吃醋,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推给岑溪。

“那我就再给你说一遍,”朱正廷走到床边。

“你说,朱正廷,如果你打算和我在一起,就要一辈子了。”

一辈子太长了,蔡徐坤没把握。

“我的回答是,我已经准备好了,”朱正廷拉着蔡徐坤的手,“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过一辈子。”

一辈子能有多长,朱正廷有把握。

他会种很多花,养一只猫,阳光好的时候带它们去晒太阳,阳光不好的时候就和他们一起等蔡徐坤回家,等他大学毕业,他会找一份工作,用自己赚的钱给蔡徐坤买手表,买衣服。

一辈子能有多长,和蔡先生在一起,不算长。










“可是,廷廷呀,”蔡徐坤把眼睛睁开,“一辈子太……”

朱正廷捂住蔡徐坤的嘴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肯定要说,一辈子太长了。”

朱正廷的手从蔡徐坤的嘴巴慢慢上移,直到停滞到他的眼睛,朱正廷捂住了蔡徐坤的眼睛,“就假装,现在,一辈子就已经过完了吧。”

然后,朱正廷安安静静的凑过去,嘴唇还是颤抖的,亲了一下自己盖在蔡徐坤眼睛上的手背,就像当初在啤酒厂,蔡先生亲自己。

只是那么一下下,朱正廷很少主动亲蔡徐坤,所有的事情都是蔡徐坤主动,但现在,他想为了自己勇敢一次。










朱正廷松开手,蔡徐坤终于重见天日。

朱正廷又亲了蔡徐坤一下,猝不及防的,甚至撞上了蔡徐坤的眼皮,蔡徐坤一愣,朱正廷也是一愣,“蔡先生,我要走了,有人在等我。”

这话说的坦然又大方,似乎刚才莽撞的人不是他,“再见。”

对视上朱正廷的笑眼,蔡徐坤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和朱正廷小声说了声再见,那扇门一点点被关上,很快,这间屋子里只剩蔡徐坤。

静谧的时光,很缓慢。这次,他还是一个人。


朱正廷下楼就看见岑溪,他今天开了车,看见朱正廷摁了下喇叭,朱正廷想了想还是坐了副驾。

“吃饭了吗?”岑溪问的自然,但手心还是出了汗。

“吃过了,”朱正廷别扭的回答。

一路上,岑溪都没和朱正廷说话,直到,岑溪把车停下来,朱正廷看了看窗外,这是学校外面的小公园。朱正廷把安全带扯下来,看着岑溪。

说了句对不起。

所有人都讨厌的话,就是对不起,但现在,朱正廷只能说对不起。

“岑溪,我……”朱正廷抠着手心。

“我都知道,”岑溪的手一直拨弄着车上的小摆件,那是朱正廷送他的,一只皮卡丘。

“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岑溪把手收了回来,“他现在,对你好吗?”

好吗?朱正廷想了想,除了把他推开,好像其他都是好的吧。

朱正廷点点头,“很好,他,很好。”

他,是个很微妙的词,他一直喊蔡徐坤,蔡先生,蔡哥,有时候也喊过哥哥,但没用过他。

“算了吧,就是对你不好,你也说好。”

朱正廷是唯蔡徐坤主义者,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感情不过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以为,我是能让你乘凉的人,但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了那个一开始的那个人。”

是蔡先生亲手把自己种下去的,他原本只不过是一寸荒丘,什么都没有,但飓流带来了暴雨。

荒丘才终于见了颜色,是雨救了他,但雨,是这阵飓流带过来的。









“其实我也要给你说对不起,”岑溪想了想,“蔡衡,是我爸的合作伙伴。”

“所以,朱正廷,对不起,这件事我家也有份,我……”岑溪顿了顿,“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朱正廷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岑溪会这么坦诚,一开始他也想过不对劲,但他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岑溪还在摸着那个皮卡丘,“是我要说。”

他低估了蔡徐坤的感情,蔡徐坤为了朱正廷宁愿自己去打那一针,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有勇气去拉朱正廷出来那自以为的深渊。

但那不是深渊,好像也是,但不是朱正廷,是他自己的。


“没关系,”这句朱正廷是有私心的。

但如果有岑溪的份的话,他没资格替蔡徐坤说这句没关系,但现在,他把自己弥补给蔡徐坤。

岑溪对他好,朱正廷知道,有多好,朱正廷也知道,那现在,就要把这份好转嫁到蔡徐坤身上。

“我们分手吧,”岑溪突然说出口,“在一起是你说的,那分手就我说吧。”

和朱正廷在一起的时光很短暂,却很快乐,他可以牵着朱正廷的手走遍校园,但又很迁就,朱正廷很迁就他。

但感情哪有迁就,只有心甘情愿。







下车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朱正廷下意识把卫衣帽子戴上。不过几步就看见岑溪的信息,寥寥几个字,你得好好的。

朱正廷没回他,利落的把这条信息删除,但删除过后,还是回复四个字,好,你也是。


蔡徐坤的病房里久违的热闹起来,韩助和另一个助理都凑齐了。

“您看,怎么办。”

蔡徐坤靠在床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蔡总?”韩助把合同拿过来,“现在股票一直在稳定值,没什么影响。”

蔡衡没怎么得逞,蔡氏的人都是人精,怎么会让他在眼皮底下搞动作,蔡徐坤是聪明人,即使他每天在医院,也不妨碍他是聪明人。

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身体,为了不成瘾,蔡徐坤废了很多功夫。其中有多艰难,只是蔡徐坤和韩助知道。

朱正廷不会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









朱正廷又一次来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碰上来送文件的韩助。

“小少爷?”韩助有点惊讶,“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蔡先生,”朱正廷的手一直在背后藏着。

“好,蔡总肯定会开心,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韩助匆匆就走了。

推开门的时候,蔡徐坤正在看着电脑,似乎在看着什么,眉头紧皱着,看见朱正廷,眉头似乎又紧了些。

但朱正廷更委屈,手终于拿出来,只是一株小苍兰,小小的,刚刚开出花苞 和手臂上的刺青极其相象。

“蔡徐坤,”他的声音可怜巴巴的,听的蔡徐坤心里轻颤着,“我和岑溪分手了。”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不要我了。”

这句话的歧义太大,蔡徐坤走到朱正廷旁边,把他手里的苍兰拿过来,“为什么啊。”

他尽量问的平静又淡然,仿佛自己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手里的苍兰不经意掉了下去,小小的一株,还带着穗,朱正廷弯腰去捡,顺着目光,蔡徐坤看见了那个刺青,现在颜色淡了很多。

有两株小苍兰。

朱正廷手里拿着苍兰,手臂上的苍兰却被人捏在手里。

纹身师纹的很仔细,每一个花苞都栩栩如生。“疼吗?”蔡徐坤问。

“一……”朱正廷本想说一点点的,但看着蔡徐坤又改变了主意,“特别疼。”

“那为什么还要纹。”

“因为喜欢,”朱正廷回答的很快,抓住蔡徐坤的手,“蔡徐坤,我没有家了,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他太会撒娇了,蔡徐坤心想。


这句话说的蔡徐坤溃不成军,当初,他亲手栽了一棵叫朱正廷的树,那棵树开了花结了果,就会把他给忘了的。

但它,什么都没忘。

他是唯朱正廷主义者,这点,蔡徐坤知道。但他又怕,成为朱正廷的软肋,又怕朱正廷是他自己的软肋。

现在,他的廷廷问,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小苍兰又被蔡徐坤送给了朱正廷,他不受控的牵紧了朱正廷的手,就像当初朱正廷牵他的手一样。

蔡徐坤才明白,朱正廷从不是他的软肋,朱正廷是他的盔甲。

他要为廷廷变得更勇敢。






TBC


突然上线给大家分享一下我最喜欢的坤廷剪辑 bgm我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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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廷】荒丘飓流 10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近万字的一章,依旧全是剧情。

* 前文见合集。

 

朱正廷一直没说过话,旁边的人倒是不停说着。

“朱冬青不怎么样,他儿子倒是挺俊的。”

不知道从哪找的人,说的好像都是朱正廷没听过的乡下口音,天已经大亮,朱正廷一夜未睡,上晚班之后已足够疲惫,现在又折腾到了现在,虽然困意来的不合时宜,但朱正廷还是硬撑着。

橡胶和不知道什么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气味,朱正廷被激的直皱眉头。那几个人看见朱正廷这个样子,笑出声。

到底是从小骄矜过的孩子,他们肯定是这样以为的。

 

 

“蔡徐坤来了吗,老子拿自己的命在这等着呢。”

许是听见了蔡先生的名字,朱正廷才又打起点精神来,“蔡徐坤不会来的,你们别等了。”

“就你废话多,马上把你嘴堵上。”恶狠狠的口气,想扇朱正廷一巴掌,又被其他人拦住,“上面说了,别动他,只要蔡徐坤来了就行。”

所有的对话,朱正廷都听的一清二楚,但朱正廷却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为了蔡徐坤还是自己。

朱正廷好像越来越累,上下眼皮快被粘合上,这种感觉像是不受控的生理感觉,应该是用药了,朱正廷了然。但他还是努力抑制住冲动,他在等蔡先生,虽然不知道蔡先生会不会来。

 

 



“来了来了。”破旧的啤酒厂骚动起来,朱正廷用指甲戳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他想看着蔡先生。

旁边还有大桶,桶里盛满了水,但应该又不是,是油,近似乎铁锈的味道不断飘过来,朱正廷一阵反胃,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都是酸水,但现在,周围人已经无暇顾及与他。

蔡徐坤来了,他肯定不会是自己来的,但他们也并不是真的要了朱正廷的性命,最多就是要蔡徐坤栽几个跟头,得个教训,也就罢了,这是上面的要求,他们拿钱办事,不会多嘴。

大门是大红色的,因为年头多了有点掉了漆,就是这样破败的门后面就有他的蔡先生。

蔡徐坤进来了,和韩助一起,大概得了消息就从公司里来了,身上还是西装,只不过有点皱了。蔡先生好像看自己了,又像没看,朱正廷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

 

 

 

“您终于来啦。”说话有声有气,完全不像打电话时的那副样子,但蔡徐坤能看清他眼里的不屑和愤怒。

和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蔡徐坤知道,但没关系,他向来也不和人讲道理,但朱正廷在这。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您去监狱的时候,我就站在朱冬青旁边。”

听到父亲的名字,朱正廷一惊,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朱冬青倒是走了,我的罪可就大了。”

“你?”蔡徐坤终于出了声,“我记得你是受贿贩毒,即使不死也是无期,再多的罪给你又有什么关系。”

蔡徐坤说的坦然,实话就像在零下冷藏了一夜的刀,直接刺进他们心脏。

“是啊,我是没关系,不过我现在出来了,您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

自然是知道的,从蔡氏即将瓦解,蔡徐坤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就知道,有很多人看不惯他,想取代他。

正好这次,朱冬青的事太麻烦,蔡徐坤找了警局的人,才出了漏洞,原本蔡徐坤爸爸在任的时候,和警局打过不少交道,有梁子也有绊子,但现在,都转接到了蔡徐坤身上。

蔡徐坤不怕,他狠,从小就是这样,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

 

 

 

朱正廷不对劲,蔡徐坤很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不轻不重的语气,就像和问一句你吃了没一样,惺忪平常。

他不是不担心朱正廷,相反,他是因为太担心朱正廷,所以更不能流露出来,他不想让朱正廷成为自己的软肋,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朱正廷的软肋。

 

“是您弟弟,要不我们现在还在里面,朱冬青问什么来钱最快,然后他就搞了这个,进去就算了,现在还有人捞他出来。”那人并未回答蔡徐坤的问题。

 

蔡徐坤也无意和他兜圈子,索性直接问出来,“你想要钱?要多少,我给你。”

“钱自然是要的,”那几人笑着,“但也不只是。”

那要什么?朱正廷眼前一片朦胧,但精神却清明,只能看到蔡徐坤的身形。蹑手蹑脚从地上坐起来,他动静轻,倒也没惊了他们。

蔡徐坤想的太简单,以为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字钱而已,但他看见了朱正廷旁边的那个大桶,里面装的是油,这是啤酒厂,一旦着起来,肯定会爆炸,他们都是惜命的人,想必不会做这事,但,蔡徐坤必须得把所有可能性都给想出来。

“那你要什么?”

“我们一起,”

那些人只说了这句话就不在开口,只是莫名的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的都是简易的消毒工具,看的出来是自制的,粗糙的厉害。朱正廷往前凑近像看的清楚一些,却被他们一把拉过去,“来,近一点。”

精准的量杯,里面是白色粉末,颗粒很大,还没被磨碎。

配比的时候,手都在抖。这种事应该一开始就拒绝,如果再有下一次,他肯定不会答应蔡衡这种要求,他怎么敢对蔡徐坤下手。

 

 

针管很长,被泡在一个杯子里,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是白色的。

好像没那么简单。

“蔡先生,你知道什么是最快乐的事吗?”只不过是一句话,蔡徐坤就知道这里面,所有他弄的是什么东西。

其实他们贩的毒品,几乎都不是精包装,这样价格太高,大多都是他们用原材自己加工的,这是什么,蔡徐坤了然,是毒。

针管被拿出来,里面吸了不过半管。蔡衡的意思是多一点,但他们不敢。

不管是谁,到底都是蔡先生的人,他们不敢做的太狠,蔡先生只会比他们更狠。

 

“这就是最快乐的事。”他们一提起这个脸色都变了,好像现在自己都上了云端。

但这不是云端,蔡徐坤才明白,刚才他说的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拉自己一起,下地狱。

 

 

 

“不过,您不要害怕,不是您,是他。”那人把朱正廷从地上拉起来,说是拉也不准确,应该是扯上来。

朱正廷应当是被吸了安眠,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蔡徐坤看见朱正廷这幅样子,终于没控制住往前一步,“你老欺负他干什么。”

“蔡先生,别着急,不多,就一点点。”那人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像就是一点点,针管里浑浊的液体不停贴着杯体摇晃,上面都是漂浮的粉末。

在他们眼里看来,是不多。但这些里面的含量并不少,真的注射下去,除了捱着没什么办法。

更何况,朱正廷还被打过了安眠。

 

 

卫衣已经被他们粗暴卷到了手臂上方,朱正廷胳臂又白又细,针管似乎比他的胳膊细不了多少,他捱不住,蔡徐坤早就知道。那几个人扯着朱正廷的胳膊,蔡徐坤却被那片青紫色的痕迹惹出了视线。

那是一片刺青,是一朵花,蔡徐坤仔细一看,是一株小苍兰,他不会看错,就是苍兰。

针头似乎快要扎进细嫩的皮肉里,蔡徐坤把手里的手串往那张小桌子上一扔,不少的动静。那几个人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松开他,”蔡徐坤说了这一句话。

“这不是您说松就松的啊,我们也没办法。”

“是吗?你们也没办法,”蔡徐坤似乎是笑着但目光都在那朵小苍兰上,只不过一瞬间就像变了脸,“如果你们打进去了,这个门,今天是出不去了。”

“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这么清楚,那几人自然明白,但他们不能停手,他们的上家也是狠角色,没完成任务是会有惩罚的。

蔡徐坤懂他们的规矩,没为难他们,“看好你的手,如果我看见他手里有一个针眼,即便是不小心碰到的,那这个针眼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你脸上。”

“给他打电话。”

这个他是谁,蔡徐坤知道,他们也都知道,只有朱正廷朦朦胧胧。

 

 

 
 

手机被那几人外放,一直未接通,铃声聒噪的声音令人侧目,蔡徐坤盯着那支针管,冷的像零下的山川河流。

终于那边有了声音,像是急不可耐,“好了吗?”

能回答的自然只有蔡徐坤,蔡徐坤晾了他几秒钟,对方又问了句。

“蔡衡,好像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那边霎时沉默,但又有笑声透过扩音穿过来,听起来像是丧礼开始的配乐,“哥哥,好久不见。”

“我没心思给你叙旧,说你想要什么。”蔡徐坤不耐的把外套脱掉,衬衫因为过了一夜已经有点皱,蔡徐坤慢条斯理的把衬衫袖子往上挽了挽。

“哥哥,你是聪明人,但我不想伤害你,毕竟老太太这么宝贝你嘛,”蔡衡说的轻松。“但是,谁让你这么在乎这个人啊。”

这个人是谁,是朱正廷。

“公司的旧账就因为你插手了警局的事,都被翻出来了,我们就因为他被赶到了法国,你说我能放过他吗?”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断传过来。

“是我让朱冬青出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该把他扯进来。”

“看来果然没错,都说小蔡总最近得了佳人,现在看,当真如此,花那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吗?”蔡衡停顿一下,“但我不会放过他的,这一针,他就得给我受着。”

蔡衡的意思,蔡徐坤再清楚不过。

 

 

 
他不敢动自己,因为老太太还在老宅。但他必须要动朱正廷,不止是因为朱冬青惹出了蔡家之后的祸事,还是因为,蔡氏刚刚脱胎换骨,蔡衡不甘心,没什么比吸毒或者贩毒更严重的了。他不敢让蔡徐坤自己以身试法,所以他找朱正廷。

因为朱正廷和蔡徐坤一起上过报道,所有人都知道,蔡氏的蔡徐坤的小男朋友是东华大学的朱正廷。

蔡衡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就是他捅出去的。

男朋友碰了毒品,蔡徐坤也不好过。他就是让蔡徐坤不好过,他才有机会顺藤摸瓜进到蔡氏。

“那不如这样吧,”看着语句,像是和蔡衡商量着,但语气却不是商量,“我替他。”

蔡徐坤停了几秒给蔡衡思考的时间,“没什么比蔡氏的蔡徐坤吸毒更严重的了,你是商人,你懂。”

“我给了你机会,你看是要还是不要。”

蔡徐坤径直超前走过去,他要把朱正廷拉过来,引得对面那几人又往后退了退,朱正廷的脚踝在地上磨来磨去,很快晕出了血。

或许是这边骚动太大,蔡衡慌乱起来,“蔡徐坤,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他这样说着,轻易把那人手里的针管拿过来,“把他松开。”

“三儿,”蔡衡稳住心神,“给他打完再把朱正廷放走。”

那几人又扯着朱正廷往后退了几步,所谓的三儿过来给蔡徐坤注射。

朱正廷听的一清二楚,可是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努力了半天才能说出一个字,他想喊喊蔡徐坤的名字都做不到。他不值得,蔡徐坤这样。

“快点,”蔡徐坤的话一向有压迫性,让人不自觉跟着他走。

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皮肤被灼热的通红,那条模糊的伤疤又变得明显起来。

针管被扔到地上,一下子摔成碎片,电话那边的蔡衡显然更关心事情的结局,匆忙问怎么样。

“好了,老板。”

电话急促的挂断,蔡徐坤已经没有空间分给他。扯着朱正廷肩膀的手一松,整个人滑落在地。蔡徐坤走过去,把朱正廷抱在怀里,那几个人早就如鸟兽散,只能看见逃窜的背影。

朱正廷的药效早就开始发作,他在努力眨眼让自己保持清醒,用力扯着蔡徐坤的衣服。

蔡徐坤用手盖上朱正廷的眼,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轻柔的哄他,就像他怀里只是在襁褓里的婴儿,“乖,睡吧,天黑了。”

朱正廷好像就这样睡了过去,睫毛还在轻颤着,韩助已经带着人进来了,看见蔡徐坤这幅样子,上上下下看了遍,蔡先生并未受伤,还在庆幸。蔡徐坤看起来一切都好,怀里的朱正廷好像也一切都好,蔡徐坤吻了上去,只是额头,但旁人看的真切,蔡先生很用力,用力的把那个人抱在怀里。

就像他怀里是他挚爱的人。

 

 

 

朱正廷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去酒吧做兼职,

经理让他去二楼,他拒绝了。梦见自己被人追债,他被逼到了墙角,因为没钱还,手臂上被人划了一刀,流了好多血。他梦见自己代表学生去上台发言,本来协商好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朱正廷坐在台上听着同学的抱怨,“蔡氏的蔡徐坤哎,竟然不来了。”。他梦见,他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整个天空都是他的,他又梦见了岑溪,对自己说,朱正廷,我们在一起吧。

朱正廷说,好啊。

可是不对啊,是不是忘了什么呢。朱正廷想,他忘了什么呢。

他忘了他曾经有一场恋爱,他忘了给他爱情的蔡先生,可在他的梦里,蔡先生好像丢了。

朱正廷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环抱腿靠着床头,刺鼻的味道,白色和红色不断碰撞。手上的针头因为大幅度动作已经掉出来。护士进来埋怨他动作太大,想重新给他扎进去。朱正廷把手背到身后,病床的床头柜上有个花瓶,里面是百合,缓解了这些味道。

他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梦,拉着护士的衣服笃定的问她,“您知道,蔡徐坤在哪个房间吗?”

 

 


“不知道,”护士回答他。

“不可能,他肯定在的。 ”朱正廷不依不饶着,因为大声说话,不受控的咳嗽起来。

“你看你,刚睡醒就这么激动。”

病房的门被打开,朱正廷看着来人,是很熟悉的一张脸,但不是蔡徐坤。

是韩助,他怀里抱着一束花,和花瓶里的一样,是百合。

“小少爷,您终于醒了?”

“蔡徐坤呢,我想见见他,你让我见见他吧。”朱正廷这样说着。

“少爷现在很好,你放心,你现在就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等好了我会带您去的。”

韩助把花放在床头柜上,下意识的想把花瓶里的花换掉。

“昨天你是不是也来了。”朱正廷这样问着。

韩助把手收回来,“没有,我是第一天来看您。”

“我想去看看蔡徐坤,他怎么样了。”朱正廷所有事情都记得,他也知道,蔡徐坤替他捱了那一针。

“挺好的,”韩助搓了搓手,“挺好的。”

“那就行,”护士又把针重新插进去,朱正廷疼的一哆嗦。

以后,韩助都回来,但大多,朱正廷都碰不到,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又有了一束新开的白合。

 

 

 

 

 

蔡徐坤的情况其实算不上多好。

里面的成分需要一步步化验,不然用药很容易过敏引发危险,这几天,他都在注射盐水。尽管蔡徐坤没说,但韩助自己也看出来了,蔡徐坤不对,有时候会满头大汗,好像在抑制什么。

“蔡总,要不然您……”

韩助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韩助以为是医生就没多想,“您别忍着,有什么要说出来。”

“蔡先生?”这个语气很可怜,像马上就能从话里掐出水来,是朱正廷。

“你怎么来了?”蔡徐坤皱眉。

他想见蔡徐坤,但他见不到,到后面几天,他连韩助都见不到了,如果不是,今天韩助来的时候朱正廷刚刚睡着,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和蔡先生一直都在同一个医院。

蔡先生的床头,也有一束百合。

蔡徐坤反应很快,“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您怎么会不想看见我,您看看我吧,”朱正廷太会撒娇了,他就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让蔡徐坤难以招架,“蔡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

确实,那天如果蔡徐坤没来,或者说,那个针管到了自己身上,后果是什么样,朱正廷也不知道,但朱正廷不怕,但是蔡先生来了,莫名的,朱正廷就开始害怕了。

“你不必谢我,我救你,是因为你跟了我这一年的情分,更何况,那人还是我们蔡家的人。”

蔡徐坤的语气冰冷的厉害,朱正廷记得自己睡前,蔡先生不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他说,乖,睡吧,天黑了。那时候天真的黑了,朱正廷睡着了,没来得及去牵牵蔡先生的手。

可现在,天亮了,蔡先生怎么就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呢。

 

 


“不是的,你救我是因为你担心我,对不对,对不对。”朱正廷连问了两遍,他渴望得到蔡先生的回应。

“自作多情,”蔡徐坤根本不看朱正廷,说出的话有点颤抖但足够有分量,“你不值得。”

“如果不是和蔡家有关,你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蔡徐坤一如既往的狠心,“韩助,送客,我要休息了。”

蔡徐坤往下睡了睡,闭上了眼睛,拒绝的意思明显。

朱正廷被蔡徐坤说的脸色都变了,但还是没放弃,“蔡先生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其实朱正廷已经完全好了,但他还是住在医院,因为这样离蔡先生更近一点。

手上都是被针管扎出来的淤青,朱正廷摸了摸,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镯,那天他们看这个手镯值钱就给强行拿了下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手镯而已。

但朱正廷还是回去了,这不是自己的,这是蔡先生给自己的,他亲手戴在自己手上的。啤酒厂里很安静,如果不是那场闹剧,朱正廷可能永远都不会来这,警察的人大概已经来过,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收的一干二净,朱正廷抱着一点点希望找着,每个角落,但都没有。

他又把蔡先生送给他的东西给弄丢了。

 

 


朱正廷回医院的时候,径直去了蔡徐坤的病房,敲了门没人应,朱正廷自己推门进去。

蔡徐坤站在床边,他好像瘦了,看见自己进来脸色马上就变得难看,朱正廷也没在意,直到他看见小沙发上睡的那个人。

不是韩助,这个人朱正廷也见过,就是那天,蔡徐坤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像小苍兰一样的。

“蔡先生?”

朱正廷只不过说了这句话,就被蔡徐坤堵住,“小点声,他在睡,别把他吵醒。”

霎时间,朱正廷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那个男孩的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他也带了个手镯,不知道是不是蔡先生给他买的。

可是自己的手镯,已经不见了。

“蔡先生,您给我的手镯我找不到了。”

 

 

蔡徐坤并未正面回答他,只是看着睡觉的男孩,“把你来找我?是让我给你买一个吗?”

朱正廷还没来得及说不是,蔡徐坤就接着说下去,“可我为什么要给你买呢,我们现在不是没关系了吗。”

“还是你以为,我们在啤酒厂那一天,我去救你是因为想和你再续前缘?不是这样的,正廷,你太单纯了。”

正廷,这样生疏的称呼又出现了。

“单纯到我都不好意思在骗你了,我对你真的没有爱情啊,”蔡徐坤用手摸着沉睡的少年的头发,动作很轻,“如果你以后,没钱上学或者你爸又给你惹了什么麻烦,你和韩助联系就行,能帮的尽量都会帮你。”

朱正廷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蔡徐坤的话就像寒冬的冰刺,把他的心撕成无数瓣。

“你们这样的人,不都这样嘛。”

朱正廷看不见蔡徐坤的表情,但他似乎都能通过蔡先生的背影看见他看着那个沉睡男孩的眼神。

“是啊,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很下贱,还眼巴巴的跑过来。”

朱正廷手紧紧捏着手心,他是傻,傻到以为,蔡先生对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爱。

那个沉默的男孩好像醒了,对蔡徐坤撒娇,喊他坤哥,就像那时候朱正廷听的一样。坤哥,朱正廷都没这样喊过他。

“睡醒啦宝贝,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

看着这样的场景,朱正廷已经没了继续留下的必要,但他的蔡先生忽然转身了,朱正廷看着蔡徐坤。

“蔡先生,”朱正廷忽然喊了句,“谢谢。”

“以后大概都不会见了,谢谢您的照顾,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这段时间打扰了。我生日的时候您祝我,一生有爱,一生被爱。”

“我要辜负您的期望了,”朱正廷看着蔡徐坤,“我的祝福就有点俗了,祝您身体健康,儿女成行。”

蔡徐坤祝朱正廷,一生健康,一生努力,一生有爱,一生被爱,朱正廷祝蔡徐坤,身体健康,儿女成行。

 


等到朱正廷出了门,蔡徐坤缓了好大一会才坐到床上,蔡延把蔡徐坤扶到床上,“你迟早死在你的嘴上。”

蔡延喊蔡徐坤,坤哥,其实一点都没错。蔡徐坤就是蔡延的哥哥。

“他好像很伤心,你的话太重了。”

蔡徐坤就是故意的,在朱正廷又有一点苗头的时候,他要及时掐断。

身体健康,蔡徐坤或者还可以做到,儿女成行就算了吧,蔡徐坤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蔡徐坤也不愿多说。

蔡徐坤也是第一次啊,第一次意识到,他是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像为他去地狱走一遭。

和我一起下地狱,其实不然,蔡徐坤替朱正廷下了地狱。

这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蔡徐坤的感情观偏执的可怕,他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但他现在给不了朱正廷安全感,他也不想把朱正廷困在身边一辈子,倒不如趁现在,趁自己还有理智就放他走,朱正廷不值得为了他去耗费自己的一生。

蔡徐坤说错了,不是朱正廷不值得,而是他不值得,蔡徐坤配不上朱正廷这么单纯又炽热的爱。

 

不知道是不是受家庭的影响,蔡徐坤从小就活的很通透,他也曾把光阴浪费,或者莽撞到视死如归,却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开始渴望长命百岁,因为他爱的那个人,祝他身体健康。

他值得更好的,蔡徐坤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最佳选择。

 

 

朱正廷没回学校,他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和谁说话,就是自己。

手机响了好多次,但朱正廷只接了一次,因为是警局,他们说,那个里面带着两个字母的手镯是你的吗?

朱正廷沉默了好久,说不是。然后就把电话挂断。去学校的时候,朱正廷恍惚了还长时间,岑溪和他说话,朱正廷也不会理他。

他好像变得不会说话了。

直到,这是朱正廷第二次见到老太太,老太太还是一样的矜贵,在他面前,朱正廷总是很自卑,不知道为什么,朱正廷被老太太拉着上了车。

车里有香薰,让朱正廷暖烘烘的,冰凉的手终于缓解过来。

“正廷是吧?”老太太的声音很慈祥。

朱正廷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蔡太太出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徐坤有个妹妹,他肯定没和你说过。”老太太拉着朱正廷的手,“也是被人绑架了,但是去的时间晚了,只活到了十岁。”

“那时候,坤坤已经十五岁了,他看着妹妹在他眼前一点点闭上眼睛。”

“他爸爸不愿意去救,我们俩是联姻没什么感情,我那时候在欧洲,只有他在国内,他求他爸去救妹妹,他爸也不愿意去。”

“坤坤一直不肯喊我妈妈,他和你一样,喊我蔡太太,就好像不是我的儿子一样。他从小都是自己长大的,一个人做所有事情,我很少陪他,他爸更是,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我有责任。”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没把你放在心上。”蔡太太看着朱正廷,“你太小了,我觉得栓不住坤坤的心,但那一次,我喊坤坤回家吃饭,他回来了,但却是为了你。”

“因为我骗了他,是我把你们的照片给媒体的,坤坤不知道,就错怪了你。”

“他不知道怎么去原谅,他问了我一个问题,说妈妈,怎么求一个人原谅啊。”

“他都多长时间没喊我妈了,可后面这句话,怎么去求一个人原谅,和当初我女儿去世之后,他说的一模一样,”蔡太太也有动容,眼睛都有点湿润。

“他傻,只会伤人不会哄人,这次也是,你知道的,他被注射了海洛因。虽然很少,但他挺难受的,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受着捱过去,还骗你说,不喜欢你。他明明连做梦的时候,都喊你的名字。”

毒品有致幻性,会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蔡徐坤时常晚上会看见朱正廷,梦见朱正廷给他做饭。但醒来的时候,除了被抓皱的床单,就只有自己。

上瘾很容易,但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蔡徐坤很勇敢,在这条路上独自匍匐了这么长时间,快要看到曙光了。

 

 

 

“可是,蔡先生不喜欢我啊,他明明已经有其他人了。”

“只有他,哪有自己。那个人是他弟弟,蔡延,整天跟在他后面。正廷,我只求你去看看他,给他点信心,让他赶紧熬过去。”

后面的话,朱正廷没太仔细听,只不过是蔡太太自己絮絮叨叨说着。下了车,朱正廷晃了晃脑袋,蔡徐坤很难受,蔡徐坤很想他。

朱正廷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蔡太太,但他的心却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蔡太太说,蔡徐坤又瘦了,蔡徐坤很想他。

是真的吗。

 

 

朱正廷连学校大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医院,蔡徐坤的病房在顶楼,朱正廷是一层层走上去的,等到最顶层,已经满头大汗。

轻轻敲门,已经没人应了。把门推开,朱正廷发现自己脸上的汗都不如蔡徐坤脸上的多。

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他是瘦了很多,朱正廷想着,蔡徐坤看见朱正廷来还以为是做梦,并未从床上起来。

“廷廷,又到晚上了吗?”

朱正廷没说话,倒是蔡徐坤自说自话,“晚上又开始做梦了。”

“我送你的手镯,你怎么不去拿啊,他们没给你打电话吗?”

蔡徐坤拉着朱正廷的手,“最近过的好吗?和我说说话吧。”

 

 

 

蔡徐坤的声音很小,只能两个人能听清,朱正廷从未看过蔡徐坤这幅样子,眼圈红红的。

“说什么啊,”朱正廷回答他。

蔡徐坤笑了笑,“就说,你吃了什么,今天上了什么课,廷廷,我好像总要给你说对不起,我对你说了很多难听话,你多担待点,我这个人就这样,改不掉了,可我骗你了,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给你完整的感情,你值得最好的。”

朱正廷瞬间眼泪就出来了,蔡徐坤慌了,用手去给朱正廷擦眼泪,“别哭,我心疼。”

过了很久,蔡徐坤才把手垂下来,“梦里这么心疼做什么,可是。”

“小东西,我有点想你了。”

 

 


朱正廷拽着蔡徐坤的衣服,“你看看我是谁,你摸摸我,蔡徐坤。”

可是蔡徐坤不理他,他以为他的小东西不会回来。

朱正廷打了蔡徐坤一巴掌,不算重,这是蔡徐坤欠他的,他要把蔡徐坤打醒。蔡徐坤缓过神看见朱正廷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做梦,直到温热的眼泪砸到他的手心。

“廷廷,你……”后面的话蔡徐坤没说出口。

“为什么说不喜欢我,为什么。”朱正廷只要这一个回答。

为什么?蔡徐坤又沉默了。

“我一直都是没有希望的人,不想困着你,但如果你要是留下来,就不能走了,朱正廷你知道吗?就要一辈子了,一辈子太长了。”

“朱正廷,我就那么偏执,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的,你祝我儿女成行,不可能的,廷廷,不可能的。”

 

 
朱正廷几乎又想给蔡徐坤一巴掌,“蔡徐坤,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真的很讨厌,明明有病的是我,可为什么,你连什么是真正的喜欢都不知道,从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准备。”

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

 

 

 

TBC

 

肯定是具有争议的一章,我知道……

 
期待你们的评论

【坤廷】荒丘飓流 9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前文见合集。



朱正廷回到家的时候,杂物间的灯还没关。想了想,还是在紧闭的房门前停住脚步,轻轻敲了门,然后推开。

这不算是一个正二八经的卧室,只不过是朱正廷租住小屋里自带的,推着杂物,但被朱正廷收拾的很利索,现在爸爸回来了,当然这也是暂住,自然不会永远住在这里的。

灯泡是刚换的,散发的光有点刺眼,朱正廷坐在折叠床上,认真看了看他的父亲。

得和爸爸多久没见了?朱正廷细想了想,一年了,整整一年,爸爸手臂上因为被追债,被人划了一刀,留的疤痕极深,朱正廷似乎都能想象到当时鲜血淋漓的样子。

许是看见儿子的目光总是凝视着,朱爸爸也有点局促,把衬衫又往下拉了拉,盖住伤痕。安慰儿子,“没事的。”

朱正廷对他爸爸完全恨不起来,即使真的因为他爸,他才没有了优渥的生活。但他相信,父亲有难言之隐,他爸爸从未和他说过,但朱正廷知道。

被人利用,沾染上了毒品,这也是为什么,会被警局困住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那以后,您还会回去吗?”

爸爸的出现绝对没那么凑巧,朱正廷为了这件事费劲所有心力都没能把爸爸从浑水里捞出来,但今天,他爸爸却出现了。

“应该不会,说来也奇怪,”朱爸爸自己也有点疑惑,“昨天也没通知,今天就有人进来说我的证据不足,就给放出来了。”

“管他呢,反正只要出来就行。”朱爸爸看了看朱正廷,用极沉重的口气对朱正廷说了局辛苦了,还有谢谢。

父子连心,想说的话都懂,多说无益。朱正廷给父亲盖好被子,关上了灯。

这一个夜晚注定是睡不着的,朱正廷躺在床上好像还能听到爸爸在隔壁辗转反侧的声音,现在也只不过是十一点,一天还并未过完,好像生日还没接近尾声。

朱正廷想起来刚才爸爸说的话,有人帮了他,也帮了他的父亲,会是谁呢,朱正廷忽然又把自己给砸到枕头里,又觉得自己傻,还能是谁。


他从未和岑溪提起家里的事情,唯一知情的人,就是蔡徐坤。

可是今天,蔡先生都没和自己打一个电话。

只有韩助的祝福,还官方客套的很,说,“祝您生日快乐。”



手机联系人,关于蔡先生三个字的号码早早就被自己删除掉,当时拉进垃圾箱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没有一丝留恋和可惜。

但朱正廷知道,手机号码早就记在心里了,甚至倒背如流。

一个一个摁数字拨号,没接通的时候,朱正廷的手一直攥在床单,等到接通,朱正廷却又想挂断。

“廷廷?还没睡吗?”

蔡徐坤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像还和原来一样,依旧熟络,似乎根本就没生疏,开头就是你还没休息吗?而不是,你找我干嘛?

“没,”朱正廷应了声,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样,咳嗽了几声。

“晚上还是有点冷,”蔡徐坤放下手里的钢笔,“把窗户关上再睡。”

朱正廷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窗户,果然是开着呢,他没去问,蔡徐坤为什么知道自己的窗户会没关,这是朱正廷的习惯,现在,也成了蔡徐坤的习惯。

“好。”朱正廷又应了声,但只是翻了个身。

“廷廷,”蔡徐坤喊了声他的名字,但对面是许久的沉默,蔡徐坤又喊了声,“廷廷。”


朱正廷胡乱的答应下来,明明他才是拨打电话的人,但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对不起啊,今天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去给你庆祝生日。”

“没关系,你忙。而且,只是一个小生日而已。”朱正廷看似大度的说着。

“烟花看了吗?”

“很好看,谢谢。”

“喜欢就好。”

好像又沉默了,蔡先生也没说话,只有鼻息声顺着信号无声传过来。

“蔡先生,”朱正廷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我爸爸的事是您帮的吧?”

虽然是疑问但里面更多的是笃定,显然,对面的蔡徐坤没想好怎么去接这个话,虽然只是沉默了不到几秒,朱正廷还是匆促的把后面的话给说了出来,“肯定是您,一定是您。”

蔡徐坤笑了,笑的朱正廷发痒,“你说是就是吧。”

朱正廷把手抵在心口,“谢谢蔡先生,您送我的两个生日礼物我都很喜欢。”

那束包装精美的花,上面还有贺卡,即使过了几个小时也在昭示着它的存在感。

其实,今天,蔡徐坤给他准备了三份生日礼物,但他还是有点自私的,前两份礼物是送给朱正廷的,后一份,是送给自己的。

“喜欢就好,”蔡徐坤手里摩挲着那只手镯,内侧因为凸凹不平显得格外刺眼,但蔡徐坤还是没放下。

“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您也早点休息吧,晚安。”朱正廷说了晚安,对面的蔡徐坤也回了句晚安,似乎就在等着朱正廷挂断。

朱正廷咬了咬嘴唇,继续嘟囔着和蔡徐坤搭话。

“蔡哥?”声音软糯又好听,听的蔡徐坤略微恍惚,朱正廷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我和岑溪在一起了。”

指尖一松,手里的镯子顺势掉下来,只是有声音,但蔡徐坤已经无暇顾及它掉到了哪里。

“是吗,挺好的,”蔡徐坤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的坐下去,最后又躺下来,“挺好的,”他又说了遍。


“那我就睡了,你也早点睡。”

朱正廷没继续和蔡徐坤说话,刚才的小心谨慎也不见了。

“哎,朱正廷。”蔡徐坤又出了声。

朱正廷的手停滞在手机上方,硬生生停了下来。“嗯,怎么了。”

“把窗户关上,不然会感冒。”

“好,知道了。”

这次,倒是蔡先生先挂的电话。朱正廷停了停,确定蔡先生已经挂断了,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赤脚走到窗户旁边,把窗户关上。

用被子裹住自己,闭上眼的前一秒,朱正廷还在想,确实是挺冷的。



和岑溪在一起是真的,岑溪像是象征性的问了他一句,朱正廷说句好啊。

你看过那种满天的烟火吗?好像这一片绽放的天空都是你的。

朱正廷来的晚了些,但也只是七点而已。烟火早就放起来了,其实朱正廷离很远就看见了,也不止朱正廷,还有很多人。

下班的路人,锻炼身体的青年人,看见烟火的时候都发出了惊叹声,朱正廷也是一样。

但他们停停走走,只有朱正廷看到了最后。

烟火把朱正廷的脸映的很漂亮,就像戴上了彩色的面具。岑溪和他一起,两人坐在地上,脚下悬空着,下面是退潮的海水。

“好漂亮啊,”岑溪这样说着,不知道他说说满天的烟火还是坐在烟火下的朱正廷。

“好巧啊,今天你生日赶上了这么大一场烟火。”

岑溪或许是有意想和朱正廷多说说话,但这句话一下子问到了朱正廷的心窝里,“不是巧。”

“什么,”岑溪又问。

“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岑溪一下子静了,装作认真的看着天空,像是在看烟花,朱正廷也在看烟花。

“我送你的礼物你看了吗?”

朱正廷摇了摇头,“等回家再看。”

“好,”岑溪点了点头,“希望你可以喜欢。”

能超越,喜欢烟火的那种喜欢。

烟火许是会持续十二点,但朱正廷不会待这么长时间的,约摸十点左右,浅水滩上的人早就散了,朱正廷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子,但还是没说要走。

岑溪其实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试探的问出口,“你是不是在等人?”

朱正廷几乎是瞬间摇了摇头,他在否认。否认的太快,岑溪一下子就看出来。




韩助倒是姗姗来迟了,他回了趟公司,又顺路去了趟花店,本以为,朱正廷会走的,但来一看,竟然还在。

“小少爷?”韩助喊出声,看见朱正廷的目光移了过来才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我去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岑溪表示理解,但心却动摇起来。


朱正廷一步步走到韩助旁边,韩助从副驾拿出一束花,是雏菊,里面还夹着山茶花。

一大束,韩助抱着确实有点违和。

“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朱正廷把花接过来,“谢谢。”

“总裁让我对您说,生日快乐,希望您天天开心。”

虽是这样说的,但朱正廷的目光总是不受控的往车里看。

“总裁没来,他在公司,我替他传达一下。”

“这束花是他送的吗?”朱正廷垂眸看了看花,白色的雏菊和山茶,发出碰撞的香味。

韩助沉默了会儿,“不是,是我从花店买的,看他们雏菊挺漂亮的,就给您买了束,祝你生日快乐,这句话是我说的啊,不是总裁。”

“谢谢,我很喜欢,花我也很喜欢。”朱正廷给韩助挥了挥手,经过岑溪的时候示意他回去,岑溪问他,“烟花不看了吗?”

“不看了,回去吧。”


这束花不是那束,真的是韩助自己买的。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是很想把那束蔡先生准备好的,开的欢腾的苍兰拿过来,但蔡先生不让他拿。

驱车去浅水滩的路上,韩助看见了一家花店,忽然停下来,买了一束花,怎么说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自己这样空手过去也不好,于是他就进去了,收银台上贴着各种各样的鲜花花语,供选花的人挑选。

韩助看了很久,说包一束花,要雏菊和山茶花。

雏菊代表,暗恋快乐和离别。山茶花代表,理想的爱。

这是韩助的寄托,但这份寄托却不知道是给谁的。


回家的时候,朱正廷打开了岑溪的礼物,是一本手写琴谱,应该是他自己写的,上面都是朱正廷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曲子。

朱正廷给岑溪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很喜欢。岑溪回的倒快,说,既然喜欢不如在一起怎么样。

其实平常,岑溪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朱正廷都当玩笑就过去了,今天朱正廷愣了愣,说了句,好。



闹钟忘记关上了,不过七点钟,朱正廷还是睡眼朦胧的,迷糊的抓过手机摁了下,吵人的铃声停止,但昏沉的睡意被打断了,朱正廷揉揉惺忪的眼睛,目光逐渐清明,又把压在身下的手机拿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信息。

发件人是蔡先生,时间是凌晨,大概是刚刚过了十二点。


朱正廷点开信息,“廷廷,愿你一生努力,一生健康,一生有爱,一生被爱。”


一生努力,一生健康,一生有爱,一生被爱。明明一生那么长,蔡先生怎么好像这么简单的就说完了呢,朱正廷愣了很久,还是不知道给蔡徐坤回什么,只是把这条信息截了屏,蔡先生给他许的生日愿望真好,他也希望自己,能活的像蔡先生说的那样。



下楼的时候,是岑溪来接的他,两个人一起去的学校,大概是因为昨天朱正廷莫名的那句好,岑溪走了心神,总是心不在焉的。

但说过的话,朱正廷是不会反悔的。两个人坐在教室里,岑溪把早饭拿出来递给朱正廷,朱正廷接过来,喝了口牛奶,说了岑溪一直想问的话,“昨天没有骗你,我就是想,和你试一试。”

下课的时候,两个人牵了手,是朱正廷主动的,虽然有点别扭,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岑溪对他很好,应该说是一直以来,对他都很好,两个人一起上学,回宿舍,好像这才是一切正轨的样子,如果不是朱正廷偶尔翻到相册,看见那一句话,估计都快忘了,原来蔡先生,还这样真挚的祝福过他。

朱正廷独自去了刺青店,昏暗的环境还夹杂着烟味,老板把一厚摞图案拿过来让朱正廷自己选,又看了看朱正廷的手臂。

他手臂细,不适合大面积刺青,而且伤疤还很细,很容易遮盖。

“不然来一点星星月亮啊,”老板说的俗套,“要不然纹朵花?玫瑰什么的都行。”

这样细碎的疤痕只适合小面积刺青。

朱正廷一个人翻了翻那摞图案册,始终没有找到心仪的图案,或者说,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可以纹一朵花吗?”

“可以啊,”老板爽快的答应,“玫瑰吗?”

朱正廷顿了顿,想想那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是玫瑰,它有点像缩小版的百合花,一穗一穗的。”

到最后,朱正廷也说不清了,到底该是什么样子,把手机拿过来给老板看图片,老板倒是第一次纹这种,对着图片绘了好半天,结束的时候才对他说,“你这小苍兰真麻烦,我还是第一次纹呢。”

朱正廷笑了笑,看了看手臂上青紫的痕迹,又觉得小苍兰不该是这样的,他原来种过小苍兰,它是白色的,里面的花蕊是嫩黄的,几朵小花是一穗,簇拥在一起。

出了窄阴的小巷,终于有了阳光,朱正廷的手臂赤条条的露出来,这是一朵没开完整的小苍兰,但也足够美艳。朱正廷喜欢小苍兰,不是因为蔡先生,也不止是因为蔡先生。



继续兼职是朱正廷的想法,岑溪也不去阻拦他,他们俩这个恋爱好像谈的和原来没什么不同。

还是原来的酒吧,但岑溪是不怎么想让朱正廷去酒吧的,他拗不过朱正廷,还是让他去了。

“大不了上班下班的时候,你都陪我嘛,好不好啊。”

岑溪向来不会拒绝朱正廷的要求,也就答应了。这些日子过的很顺畅,蔡先生也没在这个酒吧里出现过,他原来见过的人都没见过,除了黄明昊,知道他继续兼职,偶尔也会来这看看,但说几句话也就走了。

黄明昊说,蔡先生,也有新的男朋友了。

也字,用的多好,他有男朋友了,蔡先生,也有新的男朋友了。

黄明昊说的时候,朱正廷没说话,甚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朱正廷很少去蔡先生的包厢,现在这个包厢,好像也不止是蔡先生专用,但朱正廷自这次回来,从未上过二楼。

今天兼职的时候,照例是岑溪送他来的,每天岑溪送他到酒吧,有课的时候就回学校,没课的时候就会在这陪朱正廷。去的次数多,经常来酒吧的人也就都知道了,那个调酒很漂亮,长的很漂亮的服务生,是有主的 。

岑溪回学校去了,朱正廷挥挥手示意再见然后进了酒吧,黄明昊又来了,坐在卡座上翘着腿等朱正廷,看见朱正廷来了远远冲他招了招手。

朱正廷换好衣服,到黄明昊旁边,和他说话,“今天怎么又有空来了呀。”

“和蔡徐坤一起来的。”

朱正廷开酒的手一顿,但又恢复正常,“是吗,蔡先生也来了。”

“他的小男朋友也来了,但我觉得,不如你好看,你要不要就看看啊,”黄明昊趴在桌子上,看着朱正廷。

“不去了,别打扰蔡先生的兴致。”

“好吧,”黄明昊这样说着就转身上了二楼。

日子这样周而复始的过着,和蔡先生的交集几乎变成了平行线。但今天,他见到了蔡先生,虽然只是几秒钟,上楼的交汇,蔡先生并未看他,但朱正廷却看见了,跟在蔡先生后面的,大概是蔡徐坤的新男朋友。

黄明昊骗了他,那人长的很好看,最起码比自己要好看的多,白白的,就像一株小苍兰。

蔡先生和原来一样,没变。


朱正廷最后还是进了那个包厢,经理知道他的事,已经完全避免了朱正廷去二楼。但这次,是朱正廷自己要求的,他想看看,蔡先生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

进包厢的时候,朱正廷才意会到,蔡先生大概真的不会注意到自己,包厢里人挺多的,朱正廷顺着墙边去了调酒台,把手里的酒放好,没受控制的张望一下,却没看到蔡先生和他的男朋友。倒是看见了黄明昊,有了黄明昊,那蔡先生自然也不会太远,果然,朱正廷看见了蔡先生,那个小男孩在给蔡先生点烟。

朱正廷垂眸不再去看,把酒放好就准备出去,但远远就看见,黄明昊和蔡徐坤走了过来,朱正廷下意识就是走,但被黄明昊拦住了。

朱正廷只能停在原地,“楼下还有挺多客人的,我就先下去了。”

朱正廷刚想走,就被一声,“坤哥,”打断,迈出去的步子僵直,“坤哥,你的手镯忘戴了。”

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像百灵鸟,朱正廷只见过他一面,就把他从头到尾夸了一遍。



“哦,给我吧。”蔡徐坤接过来,但却没戴上,只是拿在手里。

“服务生,帮我开一下酒。”不知是人喊了一声。

“好,”朱正廷下意识应了声。从朱正廷的视线看过来,已经有人过去了,但朱正廷不想待在这,还不如去那边。

蔡先生大概是喝了酒,眼睛里都是红红的,朱正廷对蔡徐坤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却不想被蔡先生一把拉过来,等朱正廷反应过来,手腕上就多了个手镯,这是蔡徐坤的。

“蔡先生?”朱正廷慌张着想拿下来,但蔡徐坤不让,手镯相比朱正廷的手腕,还是有点大了,蔡徐坤仔细给朱正廷调试着手镯松紧的程度,现在是刚刚好,朱正廷怎么拿也拿不掉。

“坤哥倒是大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平日常带的手镯都不要了,”那人笑了笑,又给蔡徐坤撒娇,“我还没有呢,坤哥。”

蔡徐坤的嗓音,也像泡了酒,“我给你买新的。”


朱正廷没心思听接下来的谈话,仓皇出了包间,一楼的卡座都满了,但现在倒也清闲,朱正廷看着手上多的手镯,又想起刚刚蔡徐坤宠溺的语气,“我给你买。”像赌气似的想把手上的手镯取下来,但蔡徐坤卡的正好,好不容易取下来,手腕已经磨红了一片。


手镯没什么特别的,但内侧有点不平,朱正廷拿起来,对着头顶五颜六色的光,看着手镯,里面大概是刻了字。灯光太暗了,朱正廷也看不清,手指顺着手镯感受里面的脉络,第一个第二个,好像是两个英文字母,朱正廷仔细的对着灯光看了好多遍,终于看清里面的字母是T,大写的,两个T。

这是什么意思?朱正廷想,后来几乎是一瞬间想通了,两个字母都是T,廷廷。



这不是朱正廷的手镯,但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他的。

朱正廷想还给蔡徐坤,但蔡先生好像走了,悄无声息的,再见都没留下。手镯又被朱正廷戴上,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属不属于自己。


上课的时候,岑溪就给朱正廷说过,今晚自己要回家大概不能陪他去酒吧。

朱正廷笑着回应,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下班的时候也只是凌晨而已,这条路朱正廷已经走了无数遍,但今天,好像又有点不一样。身后有交叠的脚步声,朱正廷回头一看,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朱正廷头疼的厉害,脚踝好像也磨破了,嘴巴被胶布封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个破旧的啤酒厂,空气里还有似有似无的酒糟味,朱正廷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

只是隐约听到蔡先生的名字,才如梦初醒。见朱正廷挣扎,又来了个人把朱正廷的脚踝绑上。

“这是蔡徐坤的姘头?”

他们说的大概是方言,朱正廷听不太懂,但也听到了蔡徐坤的名字。

“打电话给蔡徐坤,”说着又把朱正廷脸上的胶布撕掉,刀抵在朱正廷耳朵边,“一会儿要是叫你就死定了。”

“我不是蔡徐坤的姘头,你们拿我威胁他没有用。”朱正廷说的冷静又偏执。

“管他有没有用,都到这一步了,无所谓了。”那人眼里好像藏着凛冽的寒冬,“他都能为了你去捞朱冬青回来,既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听见父亲的名字,朱正廷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你爸的老朋友,蔡徐坤的老朋友,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行,一会好好求求蔡徐坤。”说着还用粗粝的刀片扫着朱正廷的脸。

“他不会来的,”朱正廷还是很清醒,“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他早就有新的男朋友了。”后面的话声音太小,没人听的清,只有朱正廷自己。

蔡徐坤的电话总是挂断,最后终于接通,但蔡徐坤似乎早就了解了他们的动向,“别动他,我不是我的人,所以我没义务去救他。”

就是蔡先生的声音,可这次和上次一样,蔡先生还是把他扔下了。

“你别牵扯无辜的人,我知道你不想进去,对吗?”蔡徐坤的声音一向有压迫性,“你们绑人倒是绑错了,我现在换男朋友了。”

“我不傻,蔡徐坤。”那人也笑起来,“你别激我,他我是不会放的,你都能为了他捞朱冬青,别以为我不知道,蔡徐坤,我什么都知道。”


蔡徐坤一开始没想到,有人会从朱正廷下手,但更没想到,应该是有人对他们露了消息,朱正廷对自己有多重要,知道的人不多,但他们却只选择了朱正廷,就断然自己一定会去。

许是听着蔡徐坤沉默了,那人把手机递到朱正廷耳边,“来,和你男人说说话。”

还有类似粗鲁的话不断说出来,朱正廷没听清,他只听到了蔡先生说的话,他的声音很小,但朱正廷听见了。

他说,别怕,等我。







TBC


就是很狗血哈嘎嘎嘎嘎


【坤廷/玫瑰糖罐】纪念日快乐


* 算是很简单的一个小番外,糖罐本子里的,我忘发了。

* 这是正视角,建议先看前篇坤视角的:情人节快乐





和蔡徐坤的第五个纪念日,碰巧是我的生日,但我发现,好像每次都是按照我的生日过的,今天我有点想给蔡徐坤一个惊喜。

蔡绎正被我送到了朋友家,我不想让旁人打扰到我们,虽然蔡绎正很乖。其实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电灯泡,她已经五个月了,儿子给她取名叫糖糖,希望是个女孩。

今天蔡徐坤并不在家,他在录音室,但他会回来。但我今天,偏执的不想过生日,就想过一个纪念日,预约了去蛋糕店的时间,我换了身衣服,特地打扮了下,虽然不打扮也很好看,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老公说的。

算是我第一次做蛋糕,好像有点高估了自己,肚子里的小宝贝也在给我捣乱,但最后终于还是出来了一个成品,我再上面放满了草莓,还用果酱写了个数字:5/100。

不知道蔡徐坤懂不懂我的意思,但我想,应该是懂得。

我难得的下了厨,其实刚开始,蔡徐坤说并不敢吃我做的饭,第一次吃到的时候,他还很震惊,并不相信是我做的,到现在,柴米油盐的过去,他说,只有我这里才是家的味道。

晚上蔡徐坤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客厅里玩游戏,还没来得及到结局,蔡徐坤就把我的手柄给拿走,我的第一反应,“哎呀,惨啦,又被抓到了。”

桌子上的蛋糕是我做的,并不精致,可以说很普通,我觉得蔡徐坤肯定不能看出来,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问我怎么自己买蛋糕。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其实是我们的纪念日蛋糕,只是含糊的说今天不也是我们的纪念日吗,就随便做了一个。

其实并不随便,我不知道报废了多少蛋糕胚,蔡徐坤看起来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样子,这让我看起来还挺受用。蔡徐坤说我是不是机器猫的神器口袋,怎么什么都会。

然后他就掏出了两份礼物,这是每年的惯例,他给我说这叫仪式感,一个是纪念日,一个是生日。蔡徐坤送我的礼物,我几乎都不怎么挑,他的眼光完全就是我的取向狙击,本想到的是,蔡徐坤竟然也给我做了蛋糕,我们俩,又不约而同的碰巧了。

许愿的时候接到了蔡绎正的电话,他在里面祝我生日快乐,还说给我准备了礼物,我甜蜜的回应完儿子,肚子里的妹妹是不是也是心有灵犀,轻轻踢了下小脚。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永远都能和现在一样。

吃蛋糕的时候,我们俩交换了蛋糕,蔡徐坤的蛋糕很精致,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他自己完成的,上面有一句话,“我能有多爱你,从心里到月亮上,然后再回来。”

我悄悄的把月亮给吃到肚子里,这样的话,蔡徐坤的爱就能永远在我心里。

我问蔡徐坤,蛋糕好吃吗,蔡徐坤点点头然后给了我个草莓味的吻。

后来,蔡徐坤递给我一块小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的数字好像已经被他改动过了,把5/100改成了100/100。

蔡徐坤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并且给了我回答。

他说,要陪我过完一百个纪念日。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爱蔡徐坤,那种爱,就像我第一次见他的那样,永远鲜活明艳,永远存在我的记忆里,不会磨灭。

我有时候庆幸,蔡徐坤也爱我,没什么比两个人彼此都爱最幸福的事儿了,感谢蔡徐坤,让我拥有爱情。

让我知道,柴米油盐也是风花雪月。








FIN

昨天朋友给我发了个截图,有人在超话抽糖罐实体,评论人数竟然还不少,有点震惊大家居然还记得这篇文,真的很感谢大家对糖罐和小菜包的喜欢哈。

其实我手里还有两本多余的糖罐和追光,等什么时候找机会抽奖送给大家,就这样,天天开心。



【坤廷】荒丘飓流 8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前文见合集。




朱正廷拎着箱子走回宿舍,路灯有点暗了。但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身后有灯,是蔡先生。

所有场景都和刚开始一模一样,那时候蔡先生也是这样,给自己打着车灯,即使很难过,朱正廷也这样想着,如果能重来一次, 他还是会选择那天继续上蔡先生的车,做这个不属于他的美梦。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朱正廷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毕业还是他学期结束才来住宿舍的缘故,竟分到了单间。把箱子安置好,朱正廷坐在床上,没收拾东西也没力气收拾东西,就这么静静坐着。不算封闭的空间,却让朱正廷感觉压抑的厉害,口干舌燥的,朱正廷平稳着呼吸,心脏却还是跳动的厉害,但内心却是一潭死水,生理给了他最直接的反应。

朱正廷几乎算是小跑着到窗边,许久不住人的屋子积了不少灰尘,开窗的时候还有灰色的颗粒在空气中漂浮着,顺着呼吸进到嘴巴里,发出猛烈的咳嗽声,憋红了脸,生理泪水不受控的涌出来,朱正廷给自己顺着背,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顺着朦胧的月色,透着昏黄的路灯,踮着脚去看学校外面的风景。

一切风景如旧,那辆送他的车却也早已不在了。






一夜未眠。

朱正廷就这样对着窗户怔了一整晚,看太阳冲破地平线,看着分针秒针一圈圈转着,等到闹铃响起的时候,朱正廷才如梦初醒。他还没习惯这样的生活,但以后,他就得习惯这样的生活。

岑溪一早就在楼下等着了,朱正廷拿着专业课的书刚出宿舍门就看见那人,顺手把卫衣帽子戴好,本想避开但最后还是被岑溪拉过来,“正廷,昨天怎么没让我去接你啊。”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岑溪热衷于和朱正廷搭话,也不求朱正廷回应,多数是自问自答,但那样,他就很开心。

到了教室,岑溪才把早饭拿出来,朱正廷不打算推脱,看了眼早饭粗略估算下价格,直接给岑溪发了红包。岑溪倒是没想到,朱正廷会那么直白,想给朱正廷说不要的时候,朱正廷咬了口包子说,“不收以后你的早饭我都不会吃的。”

岑溪只得收下,上课的时候总算是简单的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朱正廷算是他们教授最得力的助手,实验论文什么的都需要他和教授配合。但不知道是不是碍于前几天算不得绯闻的照片,所有人看朱正廷的眼神都带上了有色眼镜。

朱正廷上台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下面有了不小的讨论声,夹杂着唏嘘。朱正廷也不去理会,只是做好自己的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倒是岑溪,生气的厉害,看着岑溪的样子朱正廷反而显得更加淡然。

“你又何必那么生气,”朱正廷话说的轻巧,手里的马克笔还在圈画着重点,“我都不在意。”

“你怎么可能不在意,”岑溪心直口快索性直接说出来,“蔡徐坤就那么好,你就上赶着去喜欢他?”

手里的马克笔因为长时间没移动在纸上晕染出一片黑色的痕迹,朱正廷把手覆上去,弄的手上也都是痕迹。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朱正廷把书收拾好只扔下这句话,语气里的冷冽,岑溪不会听不出来。

“好啦好啦,”岑溪自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跑过去追朱正廷,“正廷,你等等我。”







黄明昊是来东华闲逛的,却不想真的能遇到朱正廷,也不算是偶遇,他就是来找朱正廷的,开着拉风的跑车,他新挑染了头发,远看像一颗栗子。

“朱正廷,来,”黄明昊一如既往的热情,看见朱正廷喷涌出来,朱正廷看见黄明昊也是一愣,毕竟从上次之后,两个人就没见过,那次不算愉快的经历也得多亏了黄明昊,怎么说,自己还要给他说声谢谢。

“你怎么来了?”朱正廷问他。

“找你呗,上车?”黄明昊是笑着的,但余光却一直看着朱正廷后面的那个年龄相仿的青年,礼貌的冲他一笑,只是觉得眼熟也并未放在心上。

“嗯……”朱正廷想了想还是上了车,“好吧。”

还不忘和后面的岑溪打声招呼,“我出去一下,你先回宿舍吧,下午不用等我,我喜欢去自习。”








黄明昊没给岑溪回复的机会,直接一脚油门就猛了出去,朱正廷把安全带系好,这款车他是见过的,黄明昊之前大概也开过。但里面的陈设却说的上是有点幼稚,乱七八糟的照片,还有玩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正廷的目光太过直白,黄明昊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的给他解释,“这是我男朋友的车,不是我的。”

朱正廷也没拆穿,只是这样眉眼弯弯看着他,也没问黄明昊要带他去哪儿,就这样跟着他走着,直到车停下来。

“这家酒吧是我开的,”黄明昊把车钥匙扔给门口的泊车小弟。“特意请你过来看看怎么样?”

语气里带着骄傲和炫耀的意味,朱正廷倒有点吃惊,“你自己开的?”

得到黄明昊肯定的回答,朱正廷也没多说话,里面的装修是当下最时兴的打扮,处处都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朱正廷在酒吧兼职,有了条件反射,看见调酒杯就想拿在手里。

黄明昊看他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怎么了还有感情了?那不如就请你给我调一杯吧,不过这次可没小费了。”

开着开着玩笑,倒让朱正廷不那么紧张了,朱正廷随口答应就开始切柠檬,刀片应该是刚买的,刚刚开锋,才只切了几片,就看见黄明昊朝另一个人挥挥手,他没带眼镜,看人也都是模糊的,只隐约看着两个人影走过,近了才看见,是黄明昊男朋友和蔡徐坤。

蔡先生?

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两个人再次见面竟会那么快,蔡徐坤也是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朱正廷。









“谁带你来的?”蔡徐坤走到朱正廷旁边,把他拉在自己身后,“黄明昊?”

朱正廷点点头,黄明昊早已跑到他男朋友那里撒娇去了,跳动的身影像只活跃的鸟。

“以后别随便跟着别人出来,下午还有课吗?”

“黄明昊嘛,我相信他,没事的。”朱正廷把手揣回口袋里。

“下午没课?”蔡徐坤又问一遍。

“有,”朱正廷回答,“一会儿才上课,还能在待一会儿。”

“行,”蔡徐坤就没在说话。两个人离得不远也不近,朱正廷有意避开蔡徐坤,也都是低下头摆弄酒杯,专心调酒。

蔡徐坤知道朱正廷的意思,也不在勉强,“那我就先过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朱正廷点了点头,伏特加淋在柠檬水挥发出奇妙的化学反应,好像变成粉红色了。

走了几步蔡徐坤又折返回来,“别和其他人搭话。”

“您看您这话说的,这我有没什么认识的人,能和谁说话,您快走吧,黄明昊喊您呢。”







直到蔡徐坤远离自己的视线,朱正廷才松口气,酒也调好了,朱正廷也没去喊黄明昊,只是在原地等着。

今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必和黄明昊也脱不了干系,多半是他听说了自己和蔡徐坤的事,想给两人牵线,但这根线哪有那么好牵。

朱正廷坐了好一会儿黄明昊才过来,看见只有朱正廷自己还有点纳闷,“怎么只有你自己啊,早知道我就来陪你了。”

“你以为还有谁?”朱正廷笑着问。

“啊?没谁没谁。”黄明昊有点尴尬的摸摸头发,掩饰自己的心思,“酒调好啦,那我得尝一尝。”

朱正廷和黄明昊说话的情景,蔡徐坤都能看到,他和范丞丞坐在二楼,楼下风景一览无余。朱正廷就在那,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就只能打开那个金丝笼子,放他走。

“你还有如今这一天,不可思议。”

蔡徐坤装作没听出范丞丞的言外之意。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的。”

“我也以为是这样觉得的,”蔡徐坤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但其实,虽然有点可笑,我想问问你,什么叫喜欢。”

蔡徐坤没接触过什么叫喜欢,他所见过的,无非就是他的父母,但两个人早已貌合神离。

“喜欢,就是想给他最好的吧,保护他,不让他受伤害,但,坤。”范丞丞还在斟酌应该开口,“我觉得你,好像是真的把他吓到了。”

如果那天黄明昊没来,你就不怕我死在别人床上吗?

“如果那天黄明昊没来,你……”范丞丞的话说的小心翼翼。

这句话,蔡徐坤已经听了好几遍,他不是没想过后果会怎么样。

“不会的,”只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范丞丞刚想追问就被一阵寒暄打断,“蔡总也来了,好久不见。”

蔡徐坤只是抬眼看了眼就不在回答他,但那人攀谈的意愿明显,范丞丞向来不爱和商界的人扯上关系,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

和那人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我去看看justin,你聊完一会下楼。”

蔡徐坤示意自己知道,范丞丞刚从椅子上起身,那人就立刻坐了下去。

“蔡总,”说话的语气比原来又多了点谄媚,也是,小蔡总变成了蔡总,都想抱抱他的大腿。

“您?”顺着蔡徐坤的目光看过去,那人也看见了,蔡徐坤的目光所有者。

“呦,这不是,您的那个小情人?自从上次,我也是好久没见过他了。”还配合着尴尬的笑声。

蔡徐坤抽了支烟,没打火,就这么叼着,几次张家那个人要凑过来给蔡徐坤打火,都被拒绝。

“你倒是大胆,不请自来。”

只是短短一句话就让来人寒颤起来,“这不是,明昊开业,我开心嘛。”

“是吗?”蔡徐坤把烟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那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在跟着他?”

说是疑问但却笃定,说明蔡徐坤什么都知道。

“哪有哪有,就是玩玩。”

“玩玩,”蔡徐坤终于给了他正脸,“你想玩谁?他?”

“您那天晚上不是说,您不要了把他送给我了吗?”后面更过分的话,张肯没说出来。

“我说了吗?啊,好像是说了。”蔡徐坤把烟扔到茶几上,“所以我说你大胆啊,我说给你,你还真的要了。”

“还敢解他的衣服,刚才如果不是黄明昊在那,你就又要过去了吧。”

蔡徐坤的话把他堵的哑口无言,张肯以为自己接了盘,心里欢喜的很,那天被黄明昊截胡之后,他一直都不肯放弃,盘算着怎么样把朱正廷拐回去,别的不说,单说,朱正廷跟过蔡徐坤,就足够让所有人眼红。

“我这个人挺喜欢反话的,你应该听不出来,但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当然知道。”









张肯做的事,蔡徐坤知道,他一直关注着朱正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酒看出了端倪。

他的小东西太漂亮了,总是轻易吸引别人注意,自己既然把笼子解开了,就要对它负责。

“我就先走了,”蔡徐坤起身,礼貌的给张肯告别,“对了,借个火吧。”

蔡徐坤把那根烟捏在手里,张肯颤颤巍巍的给蔡徐坤点火,火苗和烟草交汇,涌出让人呛人的味道。蔡徐坤却没把它放进嘴里,逐渐掉落的烟灰洒落下来,张肯没敢动,灼热的烟灰黏在手上,发出刺痛。这是蔡徐坤的教训,觊觎他的人,就该惩罚一下。

烟继续燃烧着,剩下大半的烟灰掉落下来,其实都到了蔡徐坤手上。

这是蔡徐坤给自己的惩罚。







“好啦,我下午还有课,真的走了。”朱正廷看见朝他迎面走来的蔡徐坤,急忙和黄明昊道别。

“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

“真的不用了。”

“那好吧,我送你?”

“不用,这离公交站台挺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黄明昊还想说点什么,看见蔡徐坤过来也就没多说,想把话都留给他们。

“要走了?”蔡徐坤问。

朱正廷点点头,蔡徐坤也跟着点点头,“那就自己回去吧。”

既然蔡徐坤都顺着朱正廷的意思这样说了,黄明昊也不好继续推说,让蔡徐坤送他。

“对了,黄明昊,你过来一下。”朱正廷始终没忘记今天他过来的目的。

黄明昊跟着朱正廷过去,不过几步,朱正廷很郑重的对他说了句,谢谢,那天晚上的事。

这种事情,朱正廷觉得害臊,也不便多说,只是简单的道谢,就转身拿自己的包准备出去。

这有什么客气的,再说,那天又不是他自己碰巧遇见的,黄明昊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两个人别扭的症结所在。

朱正廷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蔡徐坤让自己过去的。






黄明昊想去问蔡徐坤,却发现只不过眨眼,蔡徐坤也不在了踪影,只好作罢。

这里距离站台不算多远,只不过几步就到。公交车时间间隔很短,这里有直达学校的公交,也算是方便。

朱正廷戴上耳机,上了公交,颠簸估计要近一个小时,朱正廷把头靠在窗户上,慢慢把眼闭上,他有点晕车,遇见站台总是停停走走,弄的有点不舒服,但也无碍。

以前都是坐公交车的,自从家里的车被卖掉之后,他爸爸就带着他坐公交,一站又一站。

想到这,朱正廷又把眼睛睁开,因为没休息好,已经有了红血丝,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爸爸了。

到了学校也只是两点,朱正廷顺着小路走过去,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胃有点发疼,朱正廷拐进奶茶店买了杯奶茶,温热的拿在手里,偶尔抿一口。

朱正廷不怎么喜欢吃饭,他有点懒,在公寓还有阿姨和蔡徐坤提醒他,但到了现在,反正也无所谓了。

他一向不太会照顾自己。







蔡徐坤回到黄明昊酒吧的时候,范丞丞正准备去机场。

“你干嘛去了,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送小朋友去了。”

范丞丞了然,“去送朱正廷没哄哄他?你这个人啊。”

“我听昊昊说,那天是你让他去的?”

“嗯,”蔡徐坤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发信息。

“那你怎么不和他说。”

“没必要,现在他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给他解释。”

那天晚上从走出那一步的时候,蔡徐坤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确实,那时候的当下他是生气的,但也没到把朱正廷送给别人的地步。

他挺喜欢朱正廷的,那时候,蔡徐坤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大约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让别人沾染朱正廷。

红球入洞的那一秒,朱正廷属于别人的那一秒,也是蔡徐坤做好打算的那一秒。

但蔡徐坤没想到,张肯会真的把朱正廷带走,也没想到,那天会对朱正廷的阴影那么大。

但也正常,朱正廷是没染过灰尘的璞玉,是他需要保护的小朋友,是他最心疼的小东西,他错怪了他,但也把他吓到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朱正廷上完课只想回宿舍休息,一天没吃饭再加上晕车,有点累了。

“小正廷?”

“阿姨?您怎么来了?”朱正廷瞬间困意全无,小跑着过去。

“来给你送东西,走的那么急,衣服都没带完。”朱正廷看了看阿姨拿的衣服,是当初朱正廷不打算要的,蔡先生买给自己的。

“谢谢阿姨,”朱正廷也没说出来,索性就直接拎了过来,“那就麻烦您啦。”

“还有,我给你煲的汤,顺便给你带来了,多吃点,怎么感觉就几天不见你又瘦啦?”

“哪有,我还觉得胖了呢。”

朱正廷把汤桶也接过来,“这么远还要您跑过来,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回去拿的。”

其实不麻烦,韩助还在学校门口等着阿姨,方便的很。这是蔡先生叮嘱的,蔡先生第一次这么拐弯抹角的对一个人好,对小少爷好。

蔡徐坤下午一个人跟了朱正廷很长时间,公交车走走停停,蔡徐坤也跟着他走走停停。他有点晕车,一个小时的颠簸足以让朱正廷感觉到不舒服,即使朱正廷不说,蔡徐坤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让阿姨过来了,朱正廷不会想看见自己,但阿姨,他总归是想见的。





后来的日子,蔡先生好像真的从他身边消失了一样,除了偶尔韩助会过来,剩下的交集估计就是,朱正廷发的信息和蔡徐坤发给他的回复。

隔一段时间,朱正廷就会往那张卡里打点钱,这是他欠蔡先生的,总得还。

每次打完,朱正廷回给蔡徐坤发条信息,蔡先生回复的总是很千篇一律,两个字,好的。

连标点符号都不舍得带上。





快到三月末了,快到朱正廷的生日了。

朱正廷自己倒没那么期待,但岑溪倒是激动的不行,整天和朱正廷商量着应该怎么怎么样。

朱正廷提不起丝毫兴趣,上次过生日的时候,他是和他爸爸一起,也正好是蔡先生追他的那一段时间,蔡先生给他送了束小苍兰。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正廷,香水怎么样,你喜欢什么啊?”

“随便。”

思来想去,朱正廷还是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爸爸很少接他的电话,他不想连累朱正廷,所以近乎算是,和他划清界限。

但他爸爸,是最爱他的人,朱正廷知道。

电话响了好多声,朱正廷的心几乎都快碎了,但接通的第一秒,朱正廷就像看见了曙光。

“爸爸,”朱正廷声音一下子哽咽起来。

“贝贝,快到你的生日了,生日快乐。”朱爸爸的声音显得更苍老了。

“嗯,”朱正廷应了声,他想让爸爸回来过生日,但他向来不是能直白说出来的人。

“今年爸爸有点麻烦,所以可能不能去见你了,宝贝,我也拖累你太多,也不想见你。”

“没有,”朱正廷反驳道。

剩下的话爸爸没说完,电话就被匆匆挂断,朱正廷其实也知道缘由,上次的电话,更是直接打到了朱正廷手机上。

爸爸现在陷入了信任危机,警方那边开始介入了调察,但朱正廷是相信他爸爸的,自从上次过后,他真的没再去赌了。但总得走些流程,他们没后台,流程就会长一点。

朱正廷去过警局,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应,也说是时间问题。






生日那天的清晨,朱正廷没在宿舍住,他回了自己的家,推开窗户的时候,依旧有熙熙攘攘的叫喊声,油条包子的香气传递过来。

今天,他就是二十三岁了,他又长大了,虽然现在能庆祝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到学校,朱正廷就收到了岑溪的礼物,岑溪包裹的神秘,朱正廷也猜不出也不期待,只是简单的道谢,岑溪对他好,朱正廷一直都知道。

课还是要上的,一节课朱正廷都没怎么听,韩助从早上就给朱正廷发了信息,说蔡先生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在那片浅水湾,希望他晚上能过来看看。

朱正廷看见了,但始终不知道怎么回复

但惊喜倒是来的意外,中午的时候,朱正廷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让他回家。

具体的话,也没说,但朱正廷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岑溪问他,朱正廷也没回答。

气喘吁吁回到家里的时候,朱正廷看见了爸爸,头发已经开始花白,脊梁好像也被压弯了。

他爸爸终于回来了,能陪他过生日了。







蔡徐坤刚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韩助给他交接一会儿的工作。

蔡氏刚算交接他手里,几乎算是一塌糊涂,蔡徐坤要给他起死回生,不是件易事。

“他爸爸带出来了?”

“嗯,不过,这次动静有点大,连着上面。他没什么后台,上面可能有意要压他。”

韩助还没解释完,就被蔡徐坤打断,“我只想听结果。”

“老太太知道了,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我来处理。现在……”蔡徐坤看了眼手表,“八点了。”

“那边开始了吗?”

“嗯,从六点就开始了。”

蔡徐坤点点头,用手轻拂着那束小苍兰,里面还有一只手镯,是蔡徐坤无意看见的,觉得很适合朱正廷。

“廷廷去了吗?”

“去了……”后面的话,韩助没说出口。

他去了就好,蔡徐坤终于放下心来。他最喜欢的,蔡徐坤都给他了。

去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朱正廷的生日刚刚过去,但蔡徐坤也问了他的生日愿望。

朱正廷那时候说的很简单,说想永远和爸爸在一起,想和自己一起看烟火。

两个都算完成了,蔡徐坤也算是都给他实现了,虽然他没能陪着朱正廷一起看。

“是他自己去的吗。”

韩助手捏了捏,回答,“不是,是和岑家的小少爷一起。”

“哦,挺好的。”蔡徐坤的手从花上放下来。

“这花什么时候去送,要不然我现在去?”韩助说着就要接过花。

蔡徐坤又把花给送回原来的地方,手镯也被取出来,“不送了。”

小苍兰还很新鲜,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让他好好过次生日吧,也别去打扰了。

而且,廷廷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小苍兰。







TBC

全是剧情的一章,超越了前几章的所有字数。

震惊,我竟然日更了。

【坤廷】荒丘飓流 7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前文见合集。



最后韩助是在学校宿舍里找到朱正廷的。

彼时朱正廷正吃着岑溪从食堂帮他捎来的饭,朱正廷吃饭很漂亮,也不能说是漂亮,反正很慢,吃面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吃着。

韩助这样完完整整的站在朱正廷面前的时候,朱正廷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对他笑,“你怎么现在来啊,吃饭了没。”

语气和平时并无差异,想了想,还是给蔡徐坤发了个电话。

“蔡总,我已经……”韩助的话只说到了这,就已经朱正廷把刚刚擦嘴的纸巾扔进碗里。面里的红油很快把纸巾淹没的一干二净,朱正廷却又拿起筷子搅和起来,面还剩了大半,却不能再吃了。

“找到朱正廷了,嗯,好。”

朱正廷看着连连应和的韩助,有点看见当初的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对蔡徐坤这样呢。像摇尾乞怜的小狗,眼巴巴的等着主人的宠爱。



“小少爷。”韩助久违的喊出这个称呼。

朱正廷正在收拾书包,他该结课了,课业很繁重。

“现在只有我们俩,你没必要这样喊我。”

小少爷这个称呼是蔡徐坤给他起的,因为他是大少爷,那朱正廷就理所应当的是小少爷。一开始所有人都这样喊朱正廷的时候,朱正廷也还是浑身不适应,所以竭力不让别人这么唤他。

韩助不怎么喜欢自己,更是几乎没怎么喊过,这么突兀的喊一声,倒让朱正廷反感起来。

“蔡先生让您回去公寓一趟。”

韩助问的小心翼翼,这次变故来的猝不及防,他不由想起当初调察朱正廷档案的时候,上面的心理状况是不详的时候,就莫名有点紧张。

但朱正廷却很淡然,好像知道似的,再说,他总得回去,最起码要把自己的东西给拿回来。

“知道,”朱正廷匆匆把桌子上的东西装进书包里,把书包背上,“走吧。”

许是因为刚才在写论文,眼镜到现在还没摘下,配上学生气的书包显得格外稚嫩。

一直到坐在车上,朱正廷的耳机始终是带着,靠在窗户边闭目养神。



韩助坐在副驾酝酿了好半天才开口,“小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条件反射,朱正廷瞬间就把眼睛睁开了。

“其实那天我也拍照片了,是老太太让我拍的,老太太怕你鱼死网破,让留个证明。但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总裁也不知道。”

朱正廷一直都没说话,看着倒是对窗外的风景感兴趣的很,一直盯着看。

“您听见了吗?”韩助试探性的问。

朱正廷咬了咬嘴唇,“听见了。”察觉到韩助似乎松了口气,朱正廷想了想也继续补充,“你又何必那么紧张。”

“也不用和我解释,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们费那么多口舌,动那么多心思。”

“不是,您……”

朱正廷的手往上动了动,拨弄一下耳机,拒绝的意思明显,韩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西街公寓很快就到,朱正廷下车的时候把耳机收好放到包里。其实耳机早就坏了,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还是执拗的不肯放下。

就像他现在看见蔡先生一样,在来的路上,朱正廷想过无数次和蔡先生这样面对面谈话的场景,但真正看见蔡徐坤的那一刻。

朱正廷还是怂了,他好像还是很喜欢蔡先生,他的第一初恋,让他遍体鳞伤却又甘之如饴的男人。


朱正廷换好鞋,把自己的球鞋摆好,又悄悄和和那双皮鞋放在一起。

阿姨好像在炖汤,在玄关朱正廷就闻到了香气,蔡先生在客厅坐着,就像和一个普通的下午无异。

“小正廷来啦,”阿姨笑的眉眼弯弯,和朱正廷打招呼。

朱正廷也礼貌的回过去,蔡徐坤踱步到朱正廷旁边,马上就要到跟前了。朱正廷侧身走过去顺着阿姨的痕迹跟进厨房,“阿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啦。”

他说话惯会撒娇,和长者说话不自觉就会这样。蔡徐坤没继续跟过去,坐着餐厅隐隐约约能听到对话,朱正廷的声音略微颤抖,他在保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直到进了厨房,朱正廷才拽着阿姨的衣服小声问,阿姨,我的衣服您收拾好了吗?

阿姨一开始是想收拾的,但蔡先生一直在家,阿姨也只当是小情侣闹别扭也就没多问,但现在朱正廷又这样提起来。阿姨又觉得不好意思,说自己太忙了,忘了。

“其实,年轻人吵吵闹闹也正常,也没必要搬出去嘛。”阿姨正在炒菜,烟火气一下蔓延开来,透过烟火气,朱正廷转身还能看见蔡先生的背影。

宽厚,有力量,能给人安全感,但蔡先生是不会有烟火气的。

察觉到阿姨的为难,朱正廷笑着说没关系,自己可以收拾。


从厨房出来,两个人终于这样坦诚相待。

朱正廷只想去二楼收拾自己的东西,但蔡先生拉住了他。

“廷廷,我们聊聊好吗?”

“好啊。”朱正廷答应下来。

他乖顺的坐在沙发上,蔡先生就坐在他旁边,蔡徐坤看着朱正廷,伸手把朱正廷鼻尖的眼镜拿下来,“不看书还带着做什么,伤眼睛。”

眼镜被蔡徐坤取下来放在茶几上,朱正廷看着蔡徐坤的举动一句话都没说,他在等着蔡先生开口。

“其实不管怎么样,都要说一声对不起。”蔡徐坤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离得很近,朱正廷似乎都能察觉到手掌给后背传来的炽热感。

“您不用说对不起,您没有对不起我。”朱正廷说的诚恳,清凌凌的眼神看着蔡徐坤的时候,把蔡徐坤一惊。

“第一次对不起是,那个照片,我以为是你,”蔡徐坤有点踌躇,“其实是我母亲。”

缘由蔡徐坤也没多说,当时或许是不安分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这样的时候朱正廷做不出来自然也不会做,蔡徐坤也能猜到事情大抵是老太太做的,但他不能把自己的怒火安在老太太身上,他就全撒在了小朋友身上。

“那第二次呢,”朱正廷就这样继续问着,餐厅里的花瓶应该是被阿姨又多加了几束小苍兰,香味浓郁。

“第二次……”蔡徐坤没说话。

“照片我已经让人撤下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把你的照片这样随意放在网络上。”如此郑重又虔诚的承诺,和当时如出一辙。

“至于是谁,我会把他找出来的。”这句话,朱正廷倒是很相信,像是蔡徐坤的风格。

其实朱正廷也能意识到,这次的时候不是蔡先生做的,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委屈。

“先生,”朱正廷坚持的转过身看着蔡徐坤,“我说的第二次,不是这一次。”

这一次的创伤,对朱正廷来说是无畏的。最深刻的也只是大众的流言蜚语,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他配不上蔡徐坤,这是事实,朱正廷知道。

别人说他不喜欢蔡徐坤,这是假话,朱正廷自己知道是真的就行。


那是哪一次?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朱正廷的眼睛空洞的厉害,“讨厌到要把我送给别人。”

“我…”蔡徐坤的话堵在嘴边,想说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

“算了,蔡先生。”朱正廷站起身,顺手把刚才放置在茶几上的眼镜扔在垃圾桶里。“您还是别说了,我先上去收拾东西了。”

“朱正廷,一定要走吗?”

朱正廷已经转身上了二楼,楼梯只踏到第三个,却带给朱正廷一种踏空的感觉。朱正廷很少以这样的角度去看蔡徐坤,从上至下,俯视般的扫视着蔡先生。

“我还留在这干嘛呢,您不是说不想看见我吗?”绞紧的指尖像是要陷进梨花木的扶手,语气莫名轻快起来,说话也带着熟悉的尾音,“好啦,我去收拾东西。”



主卧里几乎全部都是朱正廷的东西,蔡先生的东西很少。衣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朱正廷写的很多论文初稿。

朱正廷从储物室把早已落了一层灰的箱子拿出来,阿姨只不过是周末开一次,也不会进他们主卧,自然不会帮他收拾,至于自己。

当时住进来的时候,他天真的以为,这个箱子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衣服倒不是很多,朱正廷一直是学生打扮。蔡徐坤的生活助理打理蔡先生穿着的时候也顺带给自己捎了几件,每次那么几件,积少成多,也不少了。

但朱正廷一次都没穿过,朱正廷也不打算收拾进去,廉价的行李箱不衬那么好的衣服。

他也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


昨天蔡先生应当是在这休息的。

朱正廷心细,也能察觉到不同,空气里都是蔡先生的味道。其实那只不过很普通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但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蔡先生,所以,也把它划分为蔡徐坤的味道。椅子上还搭着蔡徐坤的西装,领带皱巴巴的。

下意识的走过去,把西装挂在衣柜,领带卷好放在床头柜。

这张床朱正廷已经睡了好长时间,有时是两个人,偶尔是自己。朱正廷坐在床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是很喜欢这里,但这里给不了他安全感。

在大房子里,朱正廷很没有安全感。小时候是,现在也是。但蔡徐坤在家的时候,就给了他安全感。

朱正廷躺在床上的时候,被蔡徐坤惯用的香水味道包裹。他习惯睡右侧,仿佛一转身还能看到那张脸,带着新生的胡渣。去亲自己的脸。把属于蔡先生的枕头抱在怀里,就像躲在蔡先生的怀里。朱正廷把脸砸进枕头里,掩盖住眼角不经意的一滴泪。


提着箱子下楼的时候,蔡徐坤已经不在客厅。朱正廷把箱子放在玄关,他本想就这样走的,但被阿姨看见了,问他怎么不留下一起吃饭。

朱正廷不想在这幢房子里吃饭,不想和蔡徐坤一起吃饭。但最后还是留下了,做事总得有始有终,他得和他的蔡先生好好告一下别,说一声再见。

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朱正廷抿着汤,只喝了两口就推脱饱了,到最后,他也没敢和蔡徐坤说声再见。



朱正廷到玄关拉自己的箱子,手放在拉杆上,下一秒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上,是蔡徐坤。

“窗台上的花不要了吗?”

窗台上的一株朱正廷种的小苍兰,很小很小,朱正廷照顾了很长时间,是他知道蔡徐坤喜欢苍兰之后自己去买的。

现在应该该开花了吧。

朱正廷笑了笑,“就留这吧,您不是喜欢吗?小苍兰,挺好看的。”

“那旁边那些呢。”

朱正廷不知道蔡徐坤说的这些没营养的话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耐心给他回答,“就留下来陪陪小苍兰吧,不要了。”

蔡徐坤的手逐渐收紧,握住朱正廷的拉杆,也握住朱正廷的手。

“你倒是贴心,连一株花都能给它找个依托,那我呢。”

“你不要我的花,也不要我了吗。”



朱正廷一下子把手从蔡徐坤手里抽出来,转过身不去看蔡徐坤,但双肩颤抖的厉害。

“我不会有不要你的那一天的,只有你不要我的那一天。”

这是一个回答,在一起的时候,朱正廷传递给过蔡徐坤一个问题,“我这样的人,黏上很会麻烦的,我有心理疾病的。”

蔡徐坤就对他说了这句话,我不会有不要你的一天,只有你不要我的那一天。



“我要你的花,”朱正廷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不是不要你了。”

“是你把我推到别人怀里的,蔡先生,我现在已经掉进海里了。”朱正廷依旧不敢看蔡徐坤,“您就别捞我了,不然呀,您也会栽进去的。”

“可是,我也想问你一句,”朱正廷的手又攀上行李箱,蔡徐坤的手还在原处。两个人又不可避免的触碰到,朱正廷的指尖都有点发冷。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别人。你知道吗,那天他解开了我的衬衫。他要亲我,说要把我带到他家去。他说,蔡徐坤的小情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的,他也想看看。”

“别说了,”蔡徐坤隐忍的开口,出声俱是嘶哑低沉。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如果没有黄明昊,我就要跟他走了,反正也没差,跟谁睡不是睡,对吧,您是这样认为的对吧。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妄想谈恋爱是我不对,可到最后我都想通了,我真的要想通了,你不想和我谈恋爱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就像原来一样。”

“可您烦我了,不想要我了,就把我推给别人,您就不怕第二天看见我死在别人床上吗?”朱正廷的话说的又狠又凶,像露出獠牙的野狼。“算了,反正你也不在意。”

“我怎么能不在意,其实我……”蔡徐坤捏了捏朱正廷的脸,“挺喜欢你的,真的。”

“可我感觉不到您的喜欢,现在知道了,您能喜欢我,我很荣幸,蔡先生,我配不上您的喜欢。”

朱正廷把自己的箱子拉过来,和当初搬过来时候并未区别,没多点什么也没少点什么,他还是自己一个人。

“那好,我走,你别走,行吗。”蔡徐坤又做了让步。

“不用了,最近学校里课挺多的,我马上该毕业了,学校方便一点。”

“那我送你。”蔡徐坤拎起朱正廷的箱子,韩助依旧在车里等着,看见蔡徐坤来连忙从副驾出来,帮他把朱正廷的箱子安置好。




朱正廷本以为是司机送他,但没想到是蔡徐坤亲自送他,说来也可笑,他似乎从来都没坐过蔡徐坤开的车,到最后了,竟还享受一把这样的待遇。




朱正廷坐在副驾,习惯性的把耳机插上,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一样的冬青树。蔡徐坤看着朱正廷这个样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心竟也出了层薄汗。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是蔡徐坤的。蔡徐坤本不愿去理会,但打电话的人执拗的很,一声接着一声。

朱正廷没意会蔡徐坤的意思,蔡徐坤是不想接,朱正廷以为他是开车不方便接。

“我帮你拿着?”朱正廷接过蔡徐坤的手机,想了想还是问了一下。

蔡徐坤嗯了一声。

是黄明昊,电话接通的时候,朱正廷似乎都听到了那头黄明昊的声音,具体说什么朱正廷也没听清,只听着蔡徐坤简略的回答。

把电话挂断,朱正廷把手机归置回原位,耳机也懒得戴了。前面约是红灯,蔡徐坤把车缓缓停住,连风声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毕业?”

“快了吧,还有几个月。”

“听说酒吧的工作也辞了?”

酒吧?朱正廷的脸色又阴沉了一点,“嗯,毕业过再去。”

又是沉默,绿灯亮了,就在交错的一瞬间,蔡徐坤踩了脚油门,“朱正廷,我欠你很多句对不起。”

“哪有啊蔡先生,没有很多的。您也帮了我很多,替我还了债,让我过了段好日子。”朱正廷说的真诚,好像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蔡徐坤不免躁动起来,朱正廷平静的过分了,他真的不习惯朱正廷这样,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朱正廷。

“那天,其实老太太。老太太你也见过,别看她慈目善眉的,但经常搞小动作。我以为她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但最后,还是连累了你。”

“至于这次,是……”蔡徐坤还没说完,朱正廷就打断他的话,“蔡先生,其实不在意这些东西,我也听不懂。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朱正廷的心脏莫名更剧烈的跳动起来,发出砰砰的声音。

朱正廷的手已经摸上了把手,又看见穿着白衬衫的蔡先生,露出青筋的手肘,不知道蔡先生的那道疤还明显吗。

“蔡先生,为什么是我啊。”朱正廷终于问出来这句话。

“明明您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有很多人愿意跟您的吗,为什么偏偏找我啊。”

是不是看我好骗,所以你才那么肆无忌惮的放任我爱上你。

为什么是朱正廷呢,其实蔡徐坤自己也没有答案。第一次遇见朱正廷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调酒,走神的时候喜欢眨着眼睛,偶尔皱起鼻子打了个哈欠,挺可爱的。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那一眼,就看上了。到后来,蔡徐坤把朱正廷带回家,送他西街公寓,因为朱正廷听话又乖顺,蔡徐坤疼他,愿意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

“因为你,让我有种冲动。”



这种冲动,有性,也有势在必得,夹杂着恶趣味。但随着接触的深入,蔡徐坤才意识到,这种冲动都源于喜欢。

因为他喜欢朱正廷,所以才想把他带回家,想亲他。

但他做错了很多事,一开始没意识到朱正廷在他心里的分量,低估了朱正廷,低估了感情,却偏偏高估了自己。


“是吗?”朱正廷揉了揉鼻子,他的鼻子有点发酸,“好像快要熄灯了,我就走了。”

朱正廷只堪堪把车门打开一点,车里还播放着他最喜欢的电台。嘶哑的男声正唱着首苦情歌。

“你又何苦用无声来暗示分离。”

指尖掐进肉里,充满刺激的疼痛感。蔡徐坤那只手里拿着烟盒。

“蔡徐坤,”朱正廷看着蔡徐坤,“你能抱我一下吗?”

重新回到蔡徐坤怀里的时候,朱正廷叹了口气,“少抽点烟,别熬夜,你要多注意身体,那么忙,对啦,卧室里我放了张银行卡。”

“嗯,”蔡徐坤只是这样答应着,呼吸声打在朱正廷脸上。

“蔡徐坤,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不算圆满的恋爱,但足够刻骨铭心,所有第一次,我都给你了。


下车把行李箱拿下来,朱正廷推着箱子走着,行李箱好久没用了,走路有点磕磕绊绊的。

“廷廷,”朱正廷走了几步就听见蔡徐坤的声音。

蔡徐坤依旧坐在车里,他没下来,但似乎点了根烟,还有雾气飘上来。

“再见。”

他说,廷廷,再见。

朱正廷转过身也给蔡先生挥了挥手,“蔡徐坤,再见。”


蔡徐坤已经不是他的蔡先生了,以后大概也是真的再见了吧。






TBC


【坤廷】荒丘飓流 6

* 一个不会爱×一个很难爱的故事。

* 前文见合集。



朱正廷问医生一个问题,恋爱都要破碎吗?

他记得医生对他说过,感情可以破碎,但要学会黏合。于是朱正廷半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抱着自己蜷缩的腿问,“感情都要破碎吗?”

医生是朱正廷的主治医生,他知道朱正廷又进了自己的死胡同,他在钻自己的牛角尖。

感情当然不是全都是破碎的,也有花好月圆的恋爱。

朱正廷想了想,像是明白似的,“原来也有花好月圆啊,可花开是因为有人欣赏,月圆是因为有人期盼。”朱正廷吸了吸鼻子,说话因为感冒有点鼻音,显得略微嘶哑。

他不是哭,朱正廷已经很久没哭了。

“可我,已经很久没看过圆形的月亮了。”







朱正廷的话说的决绝又狠厉,把医生都一惊。

医生算是看着朱正廷长大的,他原来是朱家的家庭医生,想不到吧,其实,在朱正廷小的时候,也真的是过过好日子的。

“贝贝,”医生喊着他的小名,“想想开心的事,再睡一会儿。”

“开心的事?”朱正廷又停顿下来,什么样的事情算是开心的呢?拿奖学金的时候,见到爸爸的时候,好像自己都很开心。但朱正廷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个公寓。

西街公寓不是在西街,是在南门口。距离东华很近,从公寓正门出门走转,走十分钟就有一家花店,朱正廷在里面打过工,也在里面买过花,和蔡先生刚刚谈恋爱的时候,朱正廷买了一束小苍兰。

等朱正廷抱着白嫩嫩的花去送给蔡先生的时候,蔡徐坤接过花把朱正廷搂进怀里亲了一下。

最开心的时候大概是,吃过午饭的时光,他们俩在阳台,暖洋洋的光洒到他们身上。蔡徐坤抱着自己,空气中好像还有小苍兰的香味,淡雅的甜香。

蔡徐坤对他说,我们家的院子里种了好多小苍兰,春天的时候我亲手摘下来送给你。朱正廷舒服的窝在蔡徐坤怀里说了句好啊。

手里还有本顾城的诗集,翻开的一页上面有句诗,“你应该是一场梦,我应该是一阵风。”

像是不满足朱正廷的敷衍,蔡徐坤把朱正廷手里的书拿下来,用手抵着朱正廷的后腰,一寸寸亲吻进去,亲吻都是甜香的味道。

那是朱正廷最幸福的一瞬间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安眠又发挥了作用,朱正廷又昏睡过去。

医生给朱正廷盖了条毯子,发现他头上都是冷汗,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着什么,湊近一听,却发觉说的大概都是同一句话。

“蔡哥,你还给我摘花吗?”










蔡徐坤回到公寓,看见漆黑一片才发觉朱正廷没回来,皱眉头给黄明昊打电话,黄明昊大概还没睡醒,声音都带着哈欠。

“我也不知道啊”黄明昊又打了个哈欠,“他又没让我送他,我就自己回来了。”

“怎么了,”想起蔡徐坤干的混蛋事黄明昊也略微清醒一点,“他没回来啊。”

蔡徐坤没给他回答,只是含糊几句就把电话挂断。好像公寓里似乎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那个人在的时候,厨房好像总是冒着热气的,客厅也是温暖的。

算了,蔡徐坤强迫自己不去想朱正廷,他对朱正廷做的已经够多了,他本就不是良人,别人的真心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坤坤,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吧,赶紧把合同敲定,”老太太的声音一向如此,高昂刺的蔡徐坤耳膜发疼。

司机还在门口等着,蔡徐坤说了句去老宅就在后座闭目养神。一路畅通,下车的时候,蔡徐坤还揉着眉心,他已经近二十四小时没睡觉了。








老太太倒是难得的好心情,甚至自己下厨给蔡徐坤做了顿久违的饭菜。烟火气,确实不该出现在老太太身上,蔡徐坤拉开椅子做好,吃着老太太做的菜,不过是很简单的几样,蔡徐坤喜欢的也就那几样。

老太太到底是没怎么做过饭,蔡徐坤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心里还是拿这和朱正廷作比较。

不如朱正廷做的好吃。

见蔡徐坤不在吃,老太太也没了兴致,“书房里有起草好的协议,你一会看看。”

“妈妈,”蔡徐坤似乎很少喊这个称呼,喊的老太太都心惊胆战。

“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我不是小孩子了。”

一句妈妈让老太太有点红了眼眶,他的儿子都很久没喊过自己妈妈了,老太太终于凑过去握了握蔡徐坤的手,“哪个妈妈不想给自己儿子多做点事。”

说罢不受控制留了几滴眼泪,蔡徐坤没法子,才答应了句好。









书房是二楼第一间,蔡徐坤都多久没来过二楼了,摆放在正中央的就是协议书。蔡徐坤拿起来,惯性使然,翻开看了看,心思缜密也很有条理,可以作为备选。

为什么是备选,蔡徐坤有自己的团队,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只信自己。协议书被蔡徐坤装进随意找的文件袋里,又忽然发现临近的文件袋上竟然写着朱正廷的名字。

蔡徐坤皱了皱眉头,老太太见过朱正廷,调查朱正廷也是必然的。里面的资料应当和自己调查的也不过大同小异,但蔡徐坤还是拿了过来。

里面的东西都被放置在桌子上,一叠照片滑落出来。这些东西,蔡徐坤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刚刚打开网页上面还是这张图。

但是底片,怎么会在这。

不过几秒钟,蔡徐坤就知道了答案。怪不得当然打电话的时候,老太太说朱正廷的好话,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





照片上的朱正廷趴在自己身上,对自己笑。只不过是一个迷糊的身影,但蔡徐坤好像看见了朱正廷的虎牙,像凸起的小山丘。但昨晚的朱正廷,脸酡红的厉害,像是过敏后遗症,他没对自己笑,眼神里都是迷茫和无奈。里面还夹杂着几页资料,和自己当初查到的也差不多,心理状况填写不详。

恋爱恐惧症,蔡徐坤又想到朱正廷对自己说过的话,我很难爱上别人的,如果您以后不爱我了不要我了,那我多可怜啊。








底片到底比网络上发出来的模糊一点,应该是又进行了二次处理。蔡徐坤拿着这两只纸袋到楼下,开诚布公的问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蔡徐坤拿着纸袋也不再否认,不不管是照片还是传闻,都是她让人办的。至于这样办的理由,大家都知道,也就不再捅破继续说。

蔡徐坤没心思听老太太解释,直接问出来,“那我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您做的。”

大概是语气太冷了,老太太也温柔起来,“家养的到底和外面的不一样,坤坤,你那个小朋友我觉得还不错。我瞧着你也挺喜欢,既然我给你做了这个决定就肯定想好了万全的打算。”

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如果你要是喜欢,就按现在的舆论处着,挺好。如果你要是不喜欢,现在曝光度也有了,到时候我在给他打笔钱。怎么算,他都不亏。”

商人不过就是商人,老太太算的比蔡徐坤还清楚。

“当然,我现在还是希望你俩能好好处着,有个人能照顾你,我也放心。”

“是吗?”蔡徐坤看着手里的照片,“您倒是放心了。”

那朱正廷呢,昨晚自己这样粗暴又不堪的对待了他,又该怎么放心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学生,你不该把他扯进来。”

蔡徐坤连敬语都不说了,对于朱正廷,蔡徐坤从未考虑过喜欢与否的问题。但现在,自己的事情扯到了别人,于公于私,都欠他一句对不起。

已经是下一个凌晨了,回到西街的时候,公寓还是黑漆漆的。蔡徐坤打开玄关的灯,才勉强填满了客厅的亮光。

蔡徐坤把手机拿在手里,思考了很久才拨通那个电话号码。

但都是用一个机械性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蔡徐坤终于开始心烦起来,一直以来,朱正廷都是乖乖的一小团。除了刚开始追他的时候,蔡徐坤费了点心思,但后来的多数,全都是朱正廷主动,蔡徐坤几乎都是被他推着走。

但现在,朱正廷不愿意推着他走了。

最后,蔡徐坤给朱正廷发了条信息,也不知道朱正廷能不能看见,内容只有寥寥几个字。

对不起。







朱正廷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不知道是不是疼痛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减小,朱正廷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没那么疼了。

但还是在医生的叮嘱下吃了药,白色的药丸很快融化在嘴里,苦的朱正廷舌根发酸。

学校还是要去的,但那个公寓,应该是回不去了。

朱正廷已经一天没进学校了,虽然说平时多数人对朱正廷的关注度就很高,但现在,因为照片的原因似乎更上一层楼。也不去理会,朱正廷回到宿舍,虽说是宿舍,东西多数都搬到了那个公寓。

岑溪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急匆匆也跑到宿舍,对视的第一秒,岑溪还是有点尴尬的,那天的事情过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朱正廷正在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像是缓解尴尬。岑溪走到朱正廷旁边,谨慎的和他搭话,“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回啊?”

朱正廷从包里翻出手机,早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关机了,没听到。”

说话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

“唉,”岑溪是真的担心朱正廷,“你真的和蔡徐坤恋爱啊?”

他不死心的又问了遍,但这个问题正巧又戳中了朱正廷的软肋。朱正廷笑了笑,“你别问了。”

朱正廷把手机重新开机,未接来电多数是来自岑溪,里面还夹杂着几个熟悉的名字。看见短信的那一刻朱正廷是发愣的,蔡徐坤不喜欢给别人发短信的。

但他会给自己发什么呢,多半是要自己离他远一点吧。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蔡徐坤说这句话的时候对自己充满了厌恶。

朱正廷的手一直在提醒的界面停顿着,最后把这条短信删除。









空荡荡的宿舍终于只剩下自己,虽说新闻闹的铺天盖地但总归是慢慢掩盖下去。学校里的朋友只当是朱正廷是害羞,不肯提蔡徐坤的名字,但他是心虚,他假借着蔡先生爱人的名头过了一把明目张胆的瘾。

但朱正廷知道,蔡先生不是自己的爱人,蔡先生也不会是自己的爱人。

朱正廷徬晚给家里的阿姨发了个电话,让阿姨帮忙把他的衣服收拾一下。总归是要从公寓里搬出来,朱正廷又不肯去求蔡徐坤。

阿姨爽快的答应,虽然有疑惑但良好的职业道德让她什么都憋在心里。但最后,还是告诉了蔡先生。

蔡徐坤听见阿姨说,小正廷要从公寓搬走。

小正廷是阿姨对朱正廷的独一份昵称,蔡徐坤还在想着,阿姨在电话那头就问着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蔡徐坤捏紧了电话。

“先别收拾,您让他明晚回公寓,我会回去。”

最近蔡徐坤确实是很忙,忙着公司忙着收购,忙着其他人的虎视眈眈,忽略了小朋友的情绪,韩助也去学校找过朱正廷,但总是无疾而终。

蔡徐坤很想给他一个解释,但他想,当面说。








但这次,换成蔡先生没等到朱正廷了。

晚上蔡徐坤回来的挺早,自从朱正廷不愿意回公寓之后,阿姨就又包揽了公寓。

“先生,今天小正廷会在家吃饭吗?”

“做吧,多做点他爱吃的。”蔡徐坤这样交代着。

朱正廷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距离他下课好有半小时的时候,蔡徐坤就让韩助在校门口等着了,不管朱正廷愿不愿意上车,但韩助跟着,蔡徐坤总归是放心一些。

可到现在了,朱正廷竟然都没来。

等来的不是朱正廷,是一阵急促的铃声。蔡徐坤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工作上的琐事蔡徐坤现在并不是很想处理。

但铃声来的迅猛又重复,蔡徐坤把电话接通,助理只寥寥几句就交代完毕。蔡徐坤沉默了很久,手里的沉香手串快被扯断,电话两头俱是寂静。

助理又小心试探,蔡徐坤正言厉色道,“我花钱养你们不是让你们来看热闹的。”

这点助理自然知道,但现在还是继续问下去。

“您看,是撤下来还是我们发声明,不管哪种我们都有对策。”

“撤。”

“明白。”助理利落的答应。







点开网页,前几天的过程似乎卷头重来,但这次,似乎更大。

照片里的朱正廷因为过敏小脸有点红,那人不过是扶着朱正廷,但在精致的角度下,似乎是朱正廷窝在那人怀里。

奇特的是,只有朱正廷的脸完全的曝光出来。

韩助的电话也紧接打过来,学校现在乱了套,记者应该是被人提前透了消息,早就堵在这。

“我也找不到小少爷了。”蔡徐坤只听见了这句话。

“怎么会找不到,”蔡徐坤手里气韵爆发出来,沉香手串断了,珠子顺着气流滚落下来,撒了一地。

韩助其实一直没敢下车,只是把车停在稳妥的地方,朱正廷是聪明人,既然选择离开公寓大抵就已经准备了不见先生的打算,先生想见朱正廷,那他就得把朱正廷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也是他疏忽了,这次所谓网络危机来的气势汹汹。媒体又不知被人透露消息,等他反应过来,媒体早就行动了。







朱正廷倒是被隐瞒的一干二净,甚至被媒体包围的时候,还是迷茫又无知的。

他从来都不喜欢镜头,但现在却有无数镜头躲着他。

“你和蔡徐坤到底是什么关系?”

“网上刚爆出你和蔡徐坤谈恋爱的消息 现在有流露出你和别人夜会的照片,你怎么看?”

如此问题云云不断,高清摄像机快门的声音犹如一把已经上膛的枪,对着自己扫射过来。

可是是什么啊,朱正廷自己都不知道。

朱正廷打开手机,头条赫然就是那几张照片,自己依偎在别人怀里,看着一副甜蜜的样子,俨然情侣的样子。

朱正廷一下子就想到了,是什么时候。

“我不想看见你。”

“那我就把他送给你吧。”

“我早就玩腻了,也该扔了。”

迷茫又清醒的把手机重新装回包里,图书馆门口被媒体和看热闹的同学堵的水泄不通。

还真是热闹啊,朱正廷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起来,”朱正廷终于出了声。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不由支起耳朵,把错过什么重要讯息。

“起来,”朱正廷又重复一遍,“我要去上课。”

最后朱正廷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从里面出来的,好像是岑溪。他拉着自己的手,拂开了记者,到处都是怪异的目光。









教学楼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但现在也变得不熟悉了,大家的目光就像未知的野兽。朱正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开岑溪的手,就这样跑了出去。

卫生间的空间闭塞的厉害,朱正廷却连锁上了好几道,岑溪被他扔在身后。靠着门板,朱正廷缓缓坐在地上,就像世界最后一个漫长的镜头。

手机标题取得都很有深意,“蔡氏新任总裁惨遭抛弃。”

朱正廷擦了擦模糊的眼镜,也是,现在怎么看,都是蔡徐坤比较可怜。评论不断飙升,大抵意思也都是谈论朱正廷的不好。

朱正廷的所有都被公之于众了,是呀,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蔡先生呢。看着这条评论,朱正廷的手飘在评论上方半天才终于点了个赞。

人家说的没错,我就是配不上蔡先生。

可是,你们怎么能说我不喜欢蔡先生呢,我明明第一个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就是蔡先生了啊。

朱正廷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哭了。

他都好久没哭了,朱正廷想让自己冷静点,但情感控制了理智,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蔡先生不喜欢他,他哭的好伤心啊,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手机一直在响着,就像教堂哀鸣的丧钟。

朦胧里,蔡先生好像给他打电话了,朱正廷只看见了蔡徐坤这三个字。

电话接通,朱正廷还在吸着鼻子,他还在哭。

电话那头的蔡先生给自己说对不起,说自己错怪他了,又问他现在在哪。

朱正廷只是这样听着蔡先生的声音,第一次打断了蔡徐坤的话。

“蔡哥。”

朱正廷很少这样喊蔡徐坤这个称呼,还是当初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蔡徐坤让朱正廷喊自己哥哥,朱正廷面子薄不愿意,最后折中喊了蔡哥。

蔡徐坤说,只有朱正廷才这样叫他,在家的时候,朱正廷偶尔也会喊他蔡哥。他会这样撒娇,“蔡哥今晚会回家吗?”“蔡哥有想我吗?”

朱正廷会这样给蔡徐坤说,别让别人喊你蔡哥,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朱正廷又说了句,“蔡哥,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只不过偷偷喜欢了您一下下,您为什么要这样。”他又吸了声鼻子,就像小猫似的,“明明一开始是您先招惹我的不是吗?”

“我第一次学会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如果您不想和我谈恋爱,要早点告诉我呀,我那么笨,您要多说几次才管用。”

可是,您为什么要告诉所有人好像是我抛弃了你呢?明明是您先说,不想要我了。

“廷廷,我……”蔡徐坤突然哽咽起来。“不是我,这次的事不是我。”

“是吗,”朱正廷的嗓子已经哑了,“那我应该信吗?上次你都不信我的,还那样对我。”

朱正廷又自顾自委屈起来。

“对不起。”无力又直白的三个字。

朱正廷把电话挂断,看着照片上自己嫣红又清晰的脸,自己可真亏啊,喜欢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还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打开门的时候,朱正廷把卫衣帽子戴好。岑溪一直等在外面,叹了口气说了句,你好傻。

对呀,我就是傻。朱正廷心想,捧着那么难的一颗真心给一个人,可他不要,又偏偏拿在手里,最后扔在地上,最后腐蚀在泥土里。

顶着压抑的目光,朱正廷挨到了最后。他又带了个鸭舌帽,把自己都包裹起来。世界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只有他自己。

朱正廷自己去了酒吧,辞职,他再也来不了了。

经理见到朱正廷的时候还是一惊,还是把他拉到角落把他让别人拍到,朱正廷简单说明自己来意,经理虽然惋惜但也答应了。

蔡家那样有身份的人是不会看上这样的人的,但谁知道,还真的就看上了呢。

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朱正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要忘记,和蔡先生的开始。








“哎?这不是正廷吗?”

朱正廷身影一顿,伸手把鸭舌帽拿下来转身看着那几个人。

像是察觉到朱正廷的活动,又连忙说,“放心,你爸的钱都还完了,我们能拿你怎么样啊。其实吧,算起来,我们俩也算半个老乡,都是一家人。”

那人熟络的搭着朱正廷的肩膀,“你还真争气,竟然真的能和蔡徐坤搭上关系,真有本事。”放在肩头的手逐渐往下,环着朱正廷的腰,“要不然蔡先生喜欢你呢。”

朱正廷从他身边撤回来,“你还有事吗?”

“聊聊天嘛,都是朋友。当初蔡先生找我们的时候,可给了不少钱呢,说起来,我还是不是推了你一把啊?”

半开玩笑的话却让朱正廷警铃大作,“蔡徐坤找过你?”

“对啊,把你欠的账还了又给了一笔,说下手重点,没事,我们这些人哪敢多重啊,也就……”

“所以?那次,是蔡徐坤让你们来的?”不等他们回答,朱正廷就有了答案。








他其实很久之前就被蔡先生骗了。

朱正廷想起那条迷糊蜿蜒的疤痕,那条叫朱正廷的疤痕,和自己当时紧张的样子,蔡先生疼吗?

蔡先生那时候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朱正廷到现在还记得,“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回到自己家的朱正廷坐在床上,依旧是昏暗的房间,嘈杂的叫喊声,处处都不如西街的公寓,但那不是自己的家。

血液顺着手臂蔓延下来,在蔡先生一模一样的地方,朱正廷划了道一模一样的,不过应该比蔡先生的狠一点,疤也会留的深一点。

以后都看不到圆形的月亮了,朱正廷这样想着。

最让我心动的第一次,我还给你。






TBC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